但与此同时,美国越来越难有说服力地回答亚洲“应当走向何处”。从官方政策文本看,无论是拜登时期强调“强化美国角色并强化地区本身”,还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强调“在印太形成有利于美国的力量平衡”,美国的议程设计都越来越强烈地围绕竞争、威慑和供应链安全展开。
可对于亚洲多数国家而言,地区未来并不只是安全问题,更是增长、互联互通、产业升级和发展空间的问题。也正因此,美国虽然仍然能够主导很多安全话题,却越来越难独占地区发展的主议程。
RCEP已于2022年生效,CPTPP也继续作为一个涵盖12个经济体的自由贸易安排运作;相比之下,美国虽然推动了IPEF,但截至2024年底,IPEF的三个非贸易支柱协定已经生效,贸易支柱谈判仍未完成。更何况,特朗普迄今为止尚未做出(或者说仍无暇顾及)有效主导亚洲经济议程的实质性举措。
这背后反映的是美国对亚洲地区议程设置能力在相对下降。在实际操作层面,美国对“印太”地区事务的处理方式愈发难以摆脱大国竞争逻辑的牵引;对地区未来的叙事越来越难脱离“围绕中国组织战略”的思路。安全议程当然重要,但当一个大国越来越主要通过安全化议程来定义地区未来时,它对地区发展想象和合作想象的吸引力就很难不受到影响。
除此之外,美国规则制定能力的相对下降,同样是其秩序塑造力减弱的重要体现。所谓规则制定能力,并不是指美国是否还能推动某些规则、倡议或机制,而是指它是否还能像过去那样,把自身优势嵌入一种较为广泛、较具包容性、并能获得普遍认受的制度框架之中。
拜登时期的“印太战略”其实表达得很清楚:美国希望与盟友伙伴一道,更新既有联盟、组织和规则,并推动一个“自由开放”的地区秩序;特朗普第二任期也继续通过美日、美印等双边与小多边安排,把供应链安全、技术合作、军事后勤和地区威慑纳入到地区战略之中。2025年的美日联合声明强调美日同盟是“印太”和平、安全与繁荣的基石,同年美印联合声明则把后勤、情报、军力机动、贸易和供应链合作更紧密地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