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美国在亚洲真正流失的,是将各方面优势整合起来、进而塑造地区未来的能力,也很难像过去那样将“绝对实力优势”自然转化为“秩序主导优势”。
美国的战略得失给中国什么启示
讨论美国过去十五年在亚洲的战略得失,意义并不只是在于评判其成败,更重要的是由此反观大国经营地区和塑造地区秩序的一般逻辑。美国的教训说明,一个大国即便拥有显著的实力优势、广泛的盟伴网络和丰富的政策工具,也未必能自然把这些资源转化为稳定的地区领导力。真正决定其地区地位能否稳固的,往往是投入方式是否与地区需求相契合,战略工具之间是否能够形成正向转化。对中国而言,这一点尤其值得重视。
自“印太战略”出台以来,美国在大国竞争的逻辑下,愈发倾向于拉拢许多偏务实的地区国家归入其“盟伴体系”的版图之中,仿佛安全合作有所加深、机制联系不断增多,这些国家就会在中美战略竞争中稳定地向美国一侧靠拢。
可现实要复杂得多,亚洲多数国家在作决策时,首先衡量的是本国利益,同时还会受到国内政治更替、财政负担、产业诉求和社会舆论的牵动。对它们而言,中国与美国的市场、资金和技术以及与美国的安全合作,往往是并行考虑的几组变量,很难被简单压缩为阵营选择。
尤其在特朗普任期内,美国对盟伴的压价、逼责和交易式政策,很容易放大这些国家对追随美国成本的敏感性,也会加重其对政策不确定性的疑虑。
对中国来说,更值得重视的是采取分化策略,把地区国家区分开来看,细致辨别正式盟友、准盟友、功能性伙伴以及策略性摇摆者之间的差异,抓住它们对美关系中的利益裂缝和现实顾虑,实行分层施策。
对于那些安全上倚美、经济上连华、政治上求稳的国家,尤其要避免简单作立场判断,而应着力增加利益纽带,用市场、投资、产业链合作和地区公共产品去影响其政策权衡,逐步削弱其对美国单边战略安排的依附。亚洲本就是一个利益结构高度分化、政策弹性很强的地区,谁更能顺着这种复杂现实去布局,谁就更有可能在未来的地区博弈中掌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