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问题在于,这种“经济回归”并不等于经济领导的真正回归。美国今天的经济工具,越来越多地被置于安全竞争、科技遏制和霸权护持的框架之下,而不是围绕开放市场、扩大准入和促进地区增长来组织。
对于许多亚洲盟伴而言,美国当然仍然是关键技术和资本来源,但它近年来的经济政策更多体现为风险管控、规则防护和战略排他,而不是提供更广泛的发展性红利。这样一种经济议程,即便会增强美国对地区经济安全事务的介入力度,却未必能自然转化为地区国家对其领导地位的认同。
特朗普第二任期在某种意义上更是如此。因为其对盟友的施压更重,对经贸关系的处理更倾向于零和思维和“美国优先”,这进一步损害了其作为地区经济领导者和制度供给者的形象。
美国真正失去的,是塑造未来地区秩序的能力
再往深一层看,美国过去十五年真正流失的,既包括某些政策工具边际效能的下降,也包括部分具体议题上的相对优势减弱,或许更重要的是,它将实力、规则、规范和信誉整合为地区秩序塑造力的能力在削弱。虽然当下特朗普并不看重这个,但美国要想保持在亚洲的持续存在,除了仍需拥有显著的军事实力、制度和盟伴网络,只是这些优势越来越难像过去那样,自然汇聚为一种能够定义地区未来方向的领导力。
美国议程设置能力的相对下降,已经是一个越来越明显的趋势。过去几年,美国官方始终试图用较为完整的战略语言来界定“印太”的未来。特朗普新版《国防战略》则把“在印太通过实力威慑中国”列为第二条核心行动路线,并明确提出要沿第一岛链构建更强的拒止防御。换句话说,美国持续试图以更广覆盖、更强竞争性和更高安全化程度来界定“印太”的战略议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