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智利,美国支持1973年推翻萨尔瓦多·阿连德的政变,并扶植奥古斯托·皮诺切特建立独裁统治,导致3000余人遇害、数万人遭受酷刑。金泽将格林纳达(1983)与巴拿马(1989)界定为“入侵时代”的典型案例:以民主或反毒为名实施直接军事行动、推翻在任领导人,但其真实意图往往在于遮蔽资源攫取或战略控制等更深层目标。
金泽的分析进一步揭示了这些行动中反复出现的动机结构:保护跨国公司利益、遏制民族主义诉求、压制被视为左翼的威胁。然而,这类干预鲜少兑现其公开承诺。最初的胜利主义叙事,例如乔治·W·布什在伊拉克“任务完成”横幅下的姿态。很快便被更为混乱的现实所取代:长期不稳定、人权侵犯,以及反美情绪的反弹。
在危地马拉,政变诱发游击战争并最终演变为针对原住民的种族灭绝;智利的皮诺切特时代固化了不平等与高压统治,进而助长地区怨恨;古巴猪湾入侵的失败(1961)不仅令美国颜面尽失,还巩固了卡斯特罗政权,并鼓舞了整个拉美的革命者;在尼加拉瓜,美国支持的“反政府武装”对桑地诺主义者发动了长达十年的战争,造成广泛暴行,却仍未实现持久的政权更迭。
即便如巴拿马“正义事业行动”这类表面上看似“成功”的案例:推翻曼努埃尔·诺列加。这场行动同样带来短期混乱与长期对美国意图的深刻疑虑。金泽据此认为,这些干预往往播下不稳定的种子,侵蚀美国信誉,并滋生其声称要消除的那些威胁。
安东尼奥·葛兰西在20世纪30年代《狱中札记》中的洞见,在此尤具启示意义:“危机恰恰在于:旧的正在死亡,而新的尚不能诞生;在这一‘空档期’里,会出现形形色色的病态症状。”
九十五年之后,我们似乎正行走于一个类似的空档期之中。单极时代已在持续冲突、经济冲击与新兴力量崛起的多重挤压下趋于瓦解;而多极或“多节点”时代的未来轮廓仍充满不确定性。未来世界的发展方向依旧是一个开放性问题,其走向取决于事态演进,而非某种必然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