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反复出现的历史相互印证:猪湾事件、入侵格林纳达、入侵巴拿马、伊拉克战争,几乎无一不以反噬收场,并在当地社会不断沉淀怨恨。在委内瑞拉,长期制裁与外部干预削弱了经济基本面并推动人口外流,但马杜罗政权仍得以通过与俄罗斯、中国和伊朗等国的联系维系其统治韧性。
如今,此次绑架行动可能触发代理人层面的升级,乃至引发更广泛的地区性冲突;委内瑞拉领导层已公开誓言抵抗。按照沃勒斯坦的判断,处于霸权晚期的国家在经济与文化支配力衰退之际,往往转向“军事逞强”。
而这种做法通常会让霸权国家的遭遇挫败,进而加速多极化进程。在这一语境下,当更为隐蔽、精细且制度化的控制方式失灵时,暴力胁迫便被衰落者攥紧,成为最后的手段和最后的工具。
如果要更为深刻地理解此次美国入侵委内瑞拉背后所折射出的美国衰落之本质,就必须上溯至更深层的经济帝国主义根源。这也是过去一个多世纪种,华盛顿一直以来所依赖的路径。委内瑞拉拥有世界最大规模的石油储量,这一结构性资源优势长期使其成为外部势力,尤其是美国觊觎的重点目标。
早在19世纪,华盛顿便已插手委内瑞拉事务;而20世纪初石油的发现则进一步强化了这种介入。在独裁者胡安·比森特·戈麦斯统治时期,这位以腐败著称的统治者积累了相当于当今数十亿美元的财富——美国石油公司如标准石油以及荷兰皇家壳牌获得了利润丰厚的特许权。
委内瑞拉20世纪中期民主政治的重要人物罗慕洛·贝坦库尔特曾将戈麦斯描述为“外国势力控制委内瑞拉经济的工具,是强大外部利益的盟友与仆从”。
这种剥削性结构在随后的政权更迭中并未终止。美国支持了马科斯·佩雷斯·希门尼斯的高压独裁统治:其安全力量采用酷刑,杀害数以千计的人,但同时向跨国公司提供极为优厚的条件。华盛顿向希门尼斯授予“功绩军团勋章”,并协助其国家安全局镇压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