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的态度决定了加沙国家行政委员会的架构能否真正落地。对内塔尼亚胡政府而言,哈马斯交出行政权远远不够。以色列安全部门关心的并不是谁管理医院,谁负责发放食品,而是谁掌握枪支、隧道、边境通道和情报网络。
只要哈马斯保有武装,以色列就会认为任何民政政府都有可能被其操控。换言之,行政委员会要想获得以色列默许,就必须证明自己不会成为哈马斯的“白手套”;但如果过度配合以色列,又会被加沙社会视为占领秩序的外包机构。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两难现实。
这里也形成了停火第二阶段最难打开的结。哈马斯要求先建立巴勒斯坦行政机构、推动撤军和重建,再讨论武器问题;以色列要求先缴械、摧毁军事基础设施,再允许真正意义上的重建和治理交接。双方的顺序完全相反。对哈马斯来说,武器是最后的筹码;对以色列来说,武器是最大的不安全来源。行政委员会被夹在中间,既要承担民生责任,又没有能力解决安全问题。
受挫
更深一层看,哈马斯退出加沙治理前台,折射出伊朗主导的“抵抗轴心”正在经历重组。过去二十多年,伊朗通过黎巴嫩真主党、哈马斯、也门胡塞武装、伊拉克什叶派民兵等非国家武装,向外扩展本土安全边界。对哈马斯而言,这一网络曾提供资金、技术、训练、政治话语和战略纵深。哈马斯之所以能够在长期封锁下维持军事能力,与伊朗的支持密不可分。
然而,2023年10月之后,这套代理人体系持续承压。以色列对哈马斯和真主党的打击不断升级,胡塞武装也面临来自美国和西方的军事压力。伊朗本身则要面对核设施受威胁、国内政局紧张、财政能力受限以及本土安全风险上升等多重挑战。在这种情况下,伊朗仍会维持对地区盟友的政治支持,却很难像过去那样为加沙承担高强度、长期化的军事和财政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