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沙特是如何在整体经济规模远小于俄罗斯、英国或印度的情况下，维持与它们同级别的国防开支水平的？从数学上说，答案不可避免：他们只是把经济中更大的比例用于国防开支。如你所见，过去大约十年里，英国和法国都徘徊在北约2%的支出目标附近。印度的数字大约在2%到3%之间波动。2022年之前，按SIPRI估算，莫斯科大概在4%左右。而2025年，沙特接近6.5%。即便这样，这已经比2020年超过8%、2017年超过9%的水平有所下降了。

几十年来，沙特的常态是：和平时期的国防开支占GDP比例，达到大多数国家会认为是战时的水平。对比一下就很清楚：尽管俄罗斯正在和乌克兰打仗，但按国防开支占经济比重来算，俄罗斯直到接近2024年才追上沙特。

沙特有几项优势。第一，它确实有庞大的预算。所以在力量设计上，它可以选择其他国家可能负担不起的资本密集型方案。对很多国家来说，花240亿美元买一大批F-35是一笔巨大压力。对沙特来说，至少最近，这就像过个周五一样简单。第二，从外交上看，沙特可以进入很多不同的军火市场来花这些钱。很多国家出于能源方面的原因，都愿意和这个现金充裕的石油出口国保持良好关系。所以沙特能够、也确实从各种来源购买武器。

但能大规模进入全球军火市场，另一面就是：沙特自己的国防工业仍然相对不发达。“2030愿景”的目标之一，是让至少50%的沙特军事采购资金花在国内。2024年的实际数字更接近25%，而即便这已经是从计划刚开始时7.7%的基线大幅跃升——靠的是大规模投资和补偿协议。这种情况正在缓慢改变，但存在限度。至少目前，沙特仍然有巨大的对外依赖。

不过，从纸面上看，沙特最大的防务挑战之一，是我们前面提到过的：沙特经济有太多软目标。两个海上瓶颈、关键管道、关键石油设施。于是你就有大量地理上分散、可以说必须防御的目标，而真正保护它们既非常昂贵，又需要大量资源。这种局面塑造了沙特的安全风险偏好，使其容忍度极低。同时，也为装备充足的对手提供了潜在的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