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复杂开放的平衡游戏”
中阿改革发展研究中心秘书长、上海外国语大学教授王广大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与其说中东进入“后美国时代”,不如说是进入“后美国霸权时代”。尽管美国尚未完全从中东撤军,但这种说法反映了美国近些年减少其在中东存在的事实。王广大认为,从特朗普此次中东行的表态也可以看出,他不希望美国继续卷入中东事务,也不想让中东事务耗费美国国力。这客观上会给中东地区中等强国带来新机会。
至于这种趋势带来的影响,王广大表示,首先,中东地区大国间的影响力竞争将会加剧,美国减少直接介入也会带来地区大国之间的开放和对话。以伊朗核问题协议为例,以色列和沙特等美国传统盟友对伊朗核计划感到担忧,在特朗普政府于2018年单方面退出该协议后,出于对与伊朗对抗可能会导致本国被孤立的恐惧,海湾国家开始尝试打通与伊朗的秘密对话渠道。自2021年起,伊拉克和阿曼就主持了沙伊秘密会谈,以帮助两国弥补美国撤出后留下的沟通缺口。
其次,前所未有的新联盟开始出现。一方面,《亚伯拉罕协议》在美国主持下实现了以色列与部分阿拉伯国家之间的关系正常化,重塑了传统轴心。另一方面,沙伊2023年在中国调解下达成和解,这标志着两个长期争夺宗派和地缘政治影响力的地区大国之间关系的根本转变。未来,中东国家的行动将更加独立于美俄两个传统大国,它们将根据自身利益塑造平衡的外交关系,并向其他世界大国开放。
第三,中东国家的新实用主义会使教派对立相对缓解。经过多年的逊尼派—什叶派代理冲突,地区强国意识到,这种零和博弈损害了自身安全、经济和社会。因此,沙伊也在探索更可持续的、有利于国家发展的道路,而非破坏对方的稳定,比如更加专注于发展议程(如沙特的“2030愿景”以及海湾国家的经济多元化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