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辛格正确认识到美国实力的极限,从现实主义安全理念出发,“有所为,有所不为”,在放下战略包袱(越南)、增加战略支点(中国)的同时,为美国赢得了弹性防御空间和战略上的灵活主动,甚至诱使苏联不顾国力主动追击,最终闪了自己的腿脚,比如在非洲通过古巴到处打代理人战争。
现实主义承认“凡存在的皆合理,凡合理的皆存在”,从实力平衡出发,从现实出发,在不受道义和价值观约束的情况下,通过公平互利的妥协,实现最大利益。相比之下,理想主义从道义和价值观出发,不接受妥协,不惜打破旧秩序,也要打造更加理想的新秩序。
在国力强盛的时候,理想主义有助于推进国家的影响,“让世界更美好”;在国力虚弱的时候,现实主义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国家利益。只是国力强盛还是虚弱都是相对的,尤其是相对于上一个时期,相对于当前主观上的舒适区。
70年代的美国尽管受到越南战争的重创,在世界上的相对实力其实远高于现在。美元没有今天这样的霸主地位,但竞争者是相对于今天的欧元来说更加弱势的马克、法郎、英镑、日元。美国制造业依然强劲,日本汽车、德国汽车还没有现在这样成为主流;美国电子工业独霸全球,日本只有消费电子刚刚冒头,韩国、台湾根本不在产业版图上;美国不仅保持从铅笔到宇宙飞船的整个工业体系,在很多方面依然世界最大最强;全球化对美国经济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现在这样霸屏霸市。
但是美国相对于欧洲、日本的领先在滑落,美国相对于苏联的优势在滑落。要制止这样的滑落甚至“开倒车”,需要改革。
浪漫派的改革用宏大叙事激励人民,但没有现实可行的办法的话,容易流于空谈。现实派的改革从现实出发,注重可操作性,不拘泥于政治正确,敢于断臂止损、绝地复生,常常背上骂名,但做成真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