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现在的做法,其实目的非常明显:一方面碰“台湾问题”激怒中国,另一方面想拉韩国下水。其深层逻辑是——既然在中美直接对话中自己可能被边缘化,那就通过强化日韩关系、巩固美日韩三角,来确保自己仍然是美国在东亚不可或缺的盟友。具体来说,日本希望达成的目的包括:
第一,在对华政策上,与韩国协调立场,形成“统一战线”,避免韩国单独与中国走近。
第二,在“台湾有事”等安全议题上,争取韩国至少保持中立,甚至暗中配合。
第三,在经济、能源、供应链等领域,与韩国联手开拓第三方市场,如东南亚、非洲、南美,以对冲中国在全球南方的影响力。
观察者网:高市早苗此访涉及经济、能源、安保等多个议题。经济能源领域日韩有共同利益,加强合作有其合理性。但在安保层面,高市早苗政府表现出强烈的“新军国主义”倾向,高市早苗此访前刚结束对越南、澳大利亚的访问,高调推行她的“新印太战略”。
我的问题是:从韩国的角度来看,面对日本这种带有军事大国化色彩的战略扩张,韩国是否会刻意与之保持距离?在安全与防务合作方面,韩国认为日韩之间的合作上限在哪里?主要受到哪些因素的制约?
郑载兴:韩国对高市早苗推行的所谓“新军国主义”非常敏感,这一点我们是不会支持的。但同时,我们表现得也相当克制。为什么克制?核心原因只有一个:韩国身上背着朝鲜问题这个包袱。如果没有朝鲜问题,那日本搞军国主义、扩军、修宪,韩国肯定坚决反对,韩日关系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问题是,朝鲜问题不只是韩国自己的事,它跟中国、美国,跟周边所有大国都搅在一起,极其复杂。我本人当然反对高市早苗的军国主义和极端主义,这一点没有任何含糊。但你到韩国政府里面去听一听,有些人会这样说:“我们有朝鲜问题啊,朝鲜随时可能军事挑衅,那怎么办?我们不配合美国?我们不配合日本?那我们能怎么办?”——韩国的战略困境就在这里,这是一个结构性的矛盾。
高市早苗希望跟韩美加强军事合作,理由之一就是为了应对朝鲜核问题。日本和韩美一直说:“我们要配合,为了应对朝鲜问题。”对此,韩国能怎么回应?因为现在韩国最着急的就是面对朝鲜问题,我们没有办法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日本,同时也无法拒绝美日要求的配合。
美国的冷战思维让我们不得不合作。可有时候,我们自己也觉得需要合作——因为这些问题卡在这里太久了,几十年来我们一直陷在这个困境里。要想摆脱这种本质上的问题,必须有人带头付出代价。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