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2027财年国防预算提案并非凭空产生,其背后体现了伊朗战争的现实财政透支、中期选举的国内政治算计,以及“2025计划”所代表的保守意识形态冲动三重压力的叠加。
第一,持续且代价高昂的伊朗战争是此次预算飙升最直接、最现实的催化剂。现代战争的消耗是惊人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启便如同打开了花钱的无底洞。据不完全数据统计,美国在对伊朗发动的一个多月的军事行动中,每天耗费高达20亿美元,这意味着仅一个月的直接战争开支就高达600亿美元,其中还不包括武器弹药消耗后的补充费用、人员伤亡的抚恤与医疗支出,以及对伊朗军事设施打击后可能引发的长期报复与地区动荡带来的间接成本。这种花费使得美国原有的国防预算基线早已无法覆盖急剧膨胀的战场开支。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政府要求国会立即追加巨额拨款,并以此为契机将战时支出“常态化”、“制度化”,纳入长期预算框架,其目的也是向伊朗乃至全球对手展示其强大的战争承受能力和财政动员能力,并发出威慑信号:即便背负巨额债务,美国也有决心和资源打一场高强度的局部战争。
第二,迫在眉睫的中期选举是推动这份极端预算案通过的重大国内政治动因。此次提案公布的时间点距离中期选举仅几个月,且正值战争期间,执政的共和党试图将“国家安全”和“对总统的支持”捆绑为选举的核心议题。特朗普通过提出一份极度膨胀的国防预算,旨在塑造其“战时总统”的强硬形象,并将任何反对该预算的行为,都贴上“不支持军队”、“对伊朗软弱”的政治标签,通过激发选民的危机感和民族主义情绪来打击民主党对手,在选举中获利。
第三,以“2025计划”为代表的极端保守主义意识形态,构成了此次预算调整的深层思想内核。白宫管理与预算办公室主任拉塞尔·沃特是“2025计划”的主要设计者,旨在系统性地重塑联邦政府,将保守派的理念全面植入行政分支,而这份预算案正是该计划在财政领域的具体实践。预算一方面大规模削减非国防费用,尤其是针对气候变化、种族平等、性别议题相关项目的开支,而另一方面却大幅增加国防、边境执法和移民拘留设施的支出,这些都已经超越了传统左右翼在“多花钱还是少花钱”上的争论,而从根本上重新定义了“国家利益”和“政府职责”,极大体现了特朗普对“秩序”、“安全”和“国家主权”的绝对强调,也试图将美国从一个全球公共产品的提供者,转变为一个更专注于硬实力扩张和内部保守价值观巩固的“堡垒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