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月28日开战前后,无论特朗普还是内塔尼亚胡都曾对与伊朗的军事行动的目标做过明确表态——政权更迭。截至本文截稿时(2026年3月18日),这场战争已经进入到第19天,尽管其未来走向仍然受到太多不确定因素影响,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其当前发展态势肯定超出了华盛顿与特拉维夫的最初预计——至少是最理想预计。
在强大外部军事压力介入,甚至一举摧毁伊朗军政领导层的推动下,由伊朗内部的反对力量完成政权更迭正是美以的如意算盘。在此计划中几乎没有地面部队的位置。而伊朗在今年初一度濒临失控的国内局势,以及此前美军成功控制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行动似乎成为美以制定战争计划的主要依据。
因此,开战18天后,在美以方面,我们几乎只看到了空中力量和战略轰炸的表演。包括两个航母打击群上的两个舰载机联队在内,截至3月15日,美以于可打击范围集结了580架左右的战术作战飞机、70架左右中大型预警/情报平台、22架战略轰炸机、170架左右加油机等,其中不乏F-22、F-35、B-2等王牌机型。由于伊朗空军不构成制空权争夺威胁,也没有地面战场可供支援,除部分防空压制任务外,美以空中力量执行的绝大部分任务均为战略轰炸任务,除重要军事、政治、经济目标外,伊朗领导层及大量纯粹的民用设施也被“清除”。截至3月16日统计,伊朗4.3万个非军事目标被击中,其中包括120所学校,而战争第一天发生的米纳布女子学校165名学生惨死于空袭下的惨剧正是其中之一。

以色列空军机群,F-35I和F-16I是其核心打击力量。
但战略轰炸显然没能让伊朗屈服,其国内局势在外力压迫下反倒呈现出近年来罕见的韧性与团结,现政府正受到包括改革派在内的广泛支持;老哈梅内伊及其他军政领导人被“斩首”既未能破坏整个官僚体系的统治效力,也没能切断伊朗军政体系的指挥链条;与此同时,尽管美以占据绝对空中优势,伊朗防空系统仍在运作,弹道导弹库存似乎“无穷无尽”,导弹与无人机的反击高效且持久,对霍尔木兹海峡事实上的封锁重创国际能源市场……战况的发展不仅出乎美以意料,也让外界诸多评论风向逆转。
然而,其实这一切一点都不奇怪。美以战争决策和计划者们可能过于冲动或自信,或者盲目相信AI大模型,总之他们显然忽视了战史。战略轰炸无法赢得战争是自飞机诞生起就被无数次证明过的,甚至无一例外。事实上自美国独立战争至今200多年的人类战争史,所有的值得被称为“战争”的冲突,其影响胜负的决定性因素都来自实际发生或可能发生的地面占领,正如约翰•米尔斯海默所说,“战争总是陆军打赢的”。尴尬的是,按照约翰•富勒的观点,战略空军因为远离前线,其所发挥的实际作用大多数情况下甚至还不如可直接用来支援地面作战的战术空军。

空军是以色列远程打击的主力。
无限轰炸、有限轰炸和“斩首”
一般来说,在空中力量取得制空权或至少获得空中优势后,其后续任务主要包含三个维度:一、为本方地面部队提供直接的战术支援,此时空中力量的主要目的是从空中歼灭地面的敌人,充当“飞行炮兵”角色;二、从空中打击敌方陆军的后方地区,主要是为了破坏并延缓敌人对前线的补给和增援,打击目标可能包括补给站、预备部队、远程炮兵以及联系敌人后方与前线的交通线等;三、为本方地面部队运送增援和补给。以上三项任务的目的均是加强本方地面部队的作战能力。除第三点外,在当代军事语境中,通常将其划入战术空军任务范畴,换言之,所谓战术空军,基本相当于为地面作战服务的空军。
结合今天的中东战局不难看出,因为没有地面战场,美以空中力量实际上完全放弃了更有可能推动战争进程的作战方式;相比之下,俄罗斯空天军在乌克兰战场上则更多承担了上述任务,而后者的作用却往往被外界忽视甚至抹黑。
当然,空军可以用战略轰炸单独向对手实施武力。它可以直接打击敌人本土,而无须考虑地面战场与前线的战况,就像美以空军现在正在做的。自空军诞生以来,以意大利人朱里奥•杜黑、美国人威廉·米切尔和英国人休•特伦查德为代表的制空权理论先驱认为,单有制空权即可赢得战争。该理论的拥戴者们常常主张无限制的战略轰炸,这与海权鼓吹者吹嘘海上封锁的作用如出一辙。他们认为,战略轰炸将严厉惩罚敌国的平民并破坏其经济,甚至摧毁对手的整个工业基础和民生,最终令其战斗力量瘫痪,战斗意志衰竭,从而逼迫敌人投降。

战略轰炸曾在二战期间频繁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