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问题是,日本严重缺乏软件工程师。日本学生在数学和理科测试中成绩很高,但在数字技能方面却排名靠后。原因在于
日本大企业习惯了“内部培训”,他们不想要大学培养出来的工程师,而是想要一张“白纸”,然后用公司自己的方式去涂抹。
结果是,大学入学考试不考数字技能,高中也不教。现在日企发现自己落后了,想去全球市场上抢人,但给出的薪水根本吸引不到硅谷、上海、新加坡的顶尖人才。
真正有助于提高国家生产率的产业政策,应该聚焦两点:第一,帮助新技术和新产业成长,直到市场可以独立运作;第二,系统性提升劳动力和管理层的技能水平。
澎湃新闻:近期我们看到日产正在经历大规模裁员和经营困境,电通也因海外资产减值而面临压力。这是否意味着日本企业“旧体制”终于开始瓦解?还是说这只是政府行动过慢的结果?
卡茨:我认为两者同时发生。旧体制确实正在瓦解,但它并不会真正消失,除非有一个新体制能够取而代之。否则,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漫长的衰败期——旧体制不再高效,但仍然掌权,而新体制尚不足以接管。
以日产为例,我并不认为日产能独立生存下去。他们曾试图与本田进行某种形式的合并,但谈判破裂,本田认为日产的负担太重,风险过高。当然,也有人会说丰田仍然在赚钱,这代表并不一定要改革。但历史已经反复证明,这种想法是危险的。IBM、通用汽车都曾在利润高峰期迅速衰落。通用后来勉强完成了转型,但市场份额仍在下降。
澎湃新闻:在日企目前发展阶段中是否看到任何积极信号?
卡茨:是的,而且这些信号非常重要。首先是代际变化。过去,新企业在日本很难招人,因为终身雇佣制度锁死了人才流动。但现在,年轻一代的态度已经发生变化。有技能的年轻人愿意跳槽,新企业可以一次性招募成千上万名高技能员工。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