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唐纳德·特朗普而言,2025年原本应当预示一种凯旋式回归:第二任期将以“美国优先”的胜利叙事铺陈,边境墙加固,贸易协定重谈,全球尊重通过更具攻击性的姿态被重新赢回。
然而,现实却呈现为一串退却、失败与难堪。经济逆风持续存在:通胀在承诺迅速纾解之后仍然盘桓;供应链中断暴露出一个变动世界中的结构性脆弱;随着金砖国家加速推进去美元化努力,美元的主导性亦呈弱化趋势。
国内层面,政治僵局进一步加深,国会内斗使基础设施法案受阻,文化战争则分散了公众对不平等上升与中产阶层空心化的关注。特朗普的招牌政策同样遭遇挫折:对华关税战带来了“TACO”这一绰号;移民打击压垮了法院系统却未能遏制跨境流动;对外同盟关系则进一步破裂。
而委内瑞拉这一步棋落在美国行动的节点之上,堪称一个在内部虚弱之际对外抡拳的绝望霸权之象征。抛开自恋式的傲慢不谈,这糟糕的一年最终以对委内瑞拉的突袭收场——这是一场高风险押注,旨在展示强硬并转移国内困境。
但正如沃勒斯坦可能会提醒的那样,这种高风险博弈本身便是衰落大国的典型征候:当经济与政治处境恶化时,衰落中的大国便以过度扩张进行回应外部怀疑,而这只会令螺旋式下坠更为剧烈。这样的行动也在表明,美国未能适应后单极时代的经济现实,仍紧抱过时的胁迫工具,而非面向多极市场进行制度与技术创新。
曾几何时,美国企业主导全球价值链;而今,来自世界其他地区的竞争者正在科技与可再生能源等领域加速超越。无论在国内教育与基础设施投资,还是拥抱多边贸易领域,帝国的脆弱性暴露无遗。在此背景下,军事冒险则成为昂贵的分心之举,用以遮蔽其国家结构性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