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种结构性转型背后,北约主要欧洲成员国的复杂心态显而易见:既要小心翼翼地“让利”以留住美国参与欧洲安全事务,又要高调“威慑”以保持对俄极限施压,还要艰难“平衡”以缓解扩军备战引发的内部社会压力等等。还有关键的一点,就是处于不同地理位置的欧洲国家对于“俄罗斯威胁”的感受不尽相同。基于历史和现实原因,北约东翼一些国家视俄罗斯为“生存威胁”,但西欧或南欧国家则更关注安全与经济利益的平衡,更不要说斯洛伐克、匈牙利等对俄罗斯有着独特认知的国家,这种差异深刻影响着欧洲安全观念的演变,也进一步侵蚀着它们在北约安全架构内集体行动的基础。北约所谓的黑海—波罗的海—北极“威慑之弧”,也因此面临更复杂的因素。
2025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的重要历史性节点。80年前的硝烟曾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随之开启的冷战也给国际格局和各国人民带来深远影响。今天,世界再次站在如何构建持久和平秩序的十字路口。从1975年《赫尔辛基最后文件》、1990年《新欧洲巴黎宪章》到欧安组织,欧洲曾多次试图超越军事逻辑寻找共存之道。时至今日,那些曾被寄予厚望的多边机制和安排却在安全恐慌和军备竞赛中逐渐被边缘化,被黑海—波罗的海—北极“威慑之弧”等设想背后的简单逻辑替代。
客观而言,欧洲寻求增强自我防卫能力无可厚非。但如果这一进程被美国和北约“绝对安全”“排他安全”等思维裹挟,以刺激对抗为常态,其结果注定是导致地区乃至全球层面的安全赤字愈演愈烈。正因如此,欧洲安全的未来既不能寄望于美国的摇摆政策,也不能沉溺于北约对于军事对抗的狂热。唯有跳出“扩军备战—威慑对抗—更不安全”的恶性循环,与最大邻国俄罗斯就相互合理关切进行制度性接触,回归寻找共存之道的初心,以“后危机时代”的视野和勇气寻找重建“安全共同体”的方案,欧洲才能迈向均衡、有效、可持续的地区安全架构,世界也才能多一份稳定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