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卢拉胜选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拉美左右翼之间的路线竞争,我认为不宜期待过高。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国内政治结构和政策选择逻辑。拉美政治经常出现所谓的“钟摆效应”:左翼执政一段时间后,选民转而支持右翼;右翼执政几年表现不佳,政治潮流又可能重新摆回左翼。
当然,巴西是拉美最大的国家,其政治走向具有指标意义。在阿根廷等多个拉美国家向右转的背景下,巴西能够保持左翼执政的连续性,至少会给地区左翼阵营打一剂强心针。这也表明,左翼的政策主张和政治理念在拉美仍然拥有广泛的社会基础。
再看中美竞争的背景。特朗普重新强调门罗主义,有人将其称作“唐罗主义”。在美国进行有选择的全球战略收缩时,西半球正受到更多关注。长期以来,美国一直把拉美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不愿看到中国、俄罗斯等域外国家在当地扩大政治、经济和社会影响力。而且,经过上百年的经营,美国的政治、资本、媒体等力量已经深度嵌入拉美国家的各个层面。这种影响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根本改变。
因此,卢拉作为左翼领袖,肯定不会像博索纳罗那样采取过度亲美的政策,但作为一个理性的领导人,他也不会愿意与美国进行无谓对抗。巴西乃至其他拉美国家,都难以承受这种对抗的代价。两人在对美政策的亲疏远近上会有差别,但巴西的现实约束仍然存在。
我的判断是,巴西未来有可能在中美之间保持相对中立,至少不会彻底倒向美国。在追求战略自主、发展中巴经贸关系、促进全球南方合作、推动自由贸易和多边主义等方面,中巴仍有相当大的合作空间。
不过,美国也不会轻易放弃对巴西政局施加影响。如何应对外部压力与干预,将是卢拉及巴西左翼阵营持续面临的严峻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