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厄姆的遗产
这种内外环境下,内塔尼亚胡坚持出席格雷厄姆葬礼,包含真实的私人感情。格雷厄姆长期支持以色列,在伊朗战争中主张美国采取更强硬行动,也积极推动扩大对乌克兰的援助。他与特朗普频繁往来,被一些参议员和外国领导人视为理解、劝说特朗普的重要通道。格雷厄姆离世,以色列失去的不只是一位普通友好议员,也是一名能够把以色列安全诉求送进总统决策圈的政治中介。
此外,出席葬礼也是一次公开的政治回报。内塔尼亚胡要让美国政界看到,以色列会记住那些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的人。对于仍在国会、保守派媒体、福音派组织和亲以游说网络中活动的人而言,以色列的这种姿态也是为了传递一种清晰信号,即支持以色列不仅会获得政策上的认同,也会进入以色列国家层面的政治记忆。
格雷厄姆的葬礼因此具有某种盟约仪式的色彩。特朗普、美国国会议员、保守派领袖以及以色列和乌克兰领导人共同出现,集中展示了过去二十多年美国干预主义外交的核心联盟。格雷厄姆相信美国应当依靠军事力量塑造世界,也愿意把个人关系转化为政策推动力。
然而,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正在丧失过去稳定的两党基础。民主党内部对加沙战争的批评持续上升,共和党内的“美国优先”派也越来越反感长期战争、海外援助和盟友牵引美国卷入冲突。格雷厄姆代表的干预主义共和党依然有影响力,却已不再主导保守派舆论。
这正是内塔尼亚胡亲自到场的另一层原因,意在联盟出现裂缝时进行加固。格雷厄姆去世后,所留下的参议院席位会被迅速填补,但他个人积累的信任、通道和说服能力却无法由接任者自动继承。内塔尼亚胡需要借葬礼给亲以阵营打气,也要防止这位重要盟友的离世被理解为一个政治时代的退场。
这次访问因而带着明显的防守意味。内塔尼亚胡仍能进入白宫,仍能向特朗普提交情报,也仍有能力把伊朗重新推上美国政治议程,但特朗普在会面前公开表示“不需要比比告诉我”,说明双方关系的性质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发生转变。美国可以继续支持以色列,却不会把主导战争节奏的权力让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