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伊朗人而言,能拯救他们的只有自己,虽然熬过了头两个星期,但战争的未来依然灰暗。在冲突爆发前,一个公开的秘密是,此轮对伊朗的战争目标之一是杀鸡儆猴,所以战争会存在一个“后墙”——也就是3月31日的前10天结束。如果战争不太顺利,那么特朗普最迟会提前一个星期结束战争,就是3月24日。但由于美以的这一目标并未达成,战争还将持续一段时间,至少现在预言战争会在一个“后墙”日子结束还为时尚早。
也许伊朗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混乱的全球经济能让美国人偃旗息鼓:美军打击伊朗的JDAM可能是无限的,但资本家的流动性是有限的。看起来全球资本家留给特朗普的时间并不算太多。
美帝国主义者的苏芬战争?
前文提到,特朗普希望这场战争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这并非美国福音派内阁的痴心妄想。
对中国而言,这场蔓延了整个中东的战火已经冲击了全球经济,我们也不能免俗。但从长远看,这场突然而至的中东冲突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我们的国运。在军事层面,美军全力杀鸡的“雄姿”,反而会让认真审视这场战争的“猴”有些另外的想法。
如果单纯审视当前的战场态势,我们可能会觉得美军还是那支35年前天下无敌的美军:其先进的战术空军力量在敌国领空肆意翱翔,利用机载兵器降维打击着中东地区一支技术落后的军队。伊朗的各种技术兵器在被美军有序销毁,宏观层面美军的军事力量一如既往地发挥其优势。
但如果拆解这场战争的每一部分,仔细审视维持美军当前战役优势的每一个组成元素,就会发现,美军可能远没有35年前那么体面。
这一轮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是一场典型的美式军事行动:美军花费时间和精力,千里迢迢地将航母、导弹驱逐舰和战斗机中队和特种机部队调拨到“友好国家”的机场、港口或其他军事基地。随后在一场外交谈判失败以后,美军利用隐身机队和巡航导弹“点穴斩首”。之后美军庞大的、占有技术优势的战术机队迅速夺取制空权,飞到敌人头顶上空“临空轰炸”,通过强大的空中战役夺取战争主动权。

本次战争中劳苦功高的355中队,贡献了海湾战争里最有名的一张照片
可见,美国2026年的战役过程,似乎和1991年的军事神话是差不多的。但今年是2026年,在共和国的国力和军事力量早已不是吴下阿蒙的今天,我们有信心质问美军:上述几个环节中如果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美国人的战争是否就难以为继?
首先是战役突然性问题。美以联军本轮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起源于1月份,自1月起,美海军向伊朗方向调遣了2支航母战斗群,4支驱逐舰中队、数艘核潜艇和辅助舰艇。这些舰艇大部分在出航时能被开源信息搜集到,甚至连中国国内商业卫星也能拍摄到处于航渡过程当中的美军舰艇。
在舰艇之外,美军战斗机中队和运输机联队的调动都是开源的。无论是和平时期在AIS软件上的信息公开,还是社交媒体时代各个基地附近“老乡”们的拍摄,抑或商业卫星24小时不间断地过顶,都能实时拍摄到美军空军的动向。美军在伊朗方向集结了10个空军战斗机中队和8个海军舰载机中队,其中每个中队的集结时间都是可查的。
美军空中战役的准备时间一目了然,其战役隐蔽性也荡然无存。在对抗伊朗这样的“弱敌”、且特朗普寄望于第一波斩首行动的军事冒险情况下,美军的航母机动兵力集结依旧花费了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其国内可用的战斗机中队兵力的集结和调动也花费近3个月,在战区的弹药运送也花费两个月时间。
而如果是在台海方向,在潜在的电磁弹射航母、大型驱逐舰、静音型巡航导弹核潜艇、具备空中加油能力的隐身战斗机的干扰下,美军部署足够多的兵力需要的时间是更长还是更短?台军的防守方案和防守意志能否撑到美军“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部署完足以对抗解放军大军?恐怕大家心里是有答案的。

军事调动几乎是无法隐藏的
而在军事理论和战术战法方面,美军似乎正在不断暴露自身面临的一系列问题。
在这轮美伊战争爆发前,美军对军事行动的结果有着充足信心,也许他们也会把这场战争当作台海战争的预演——伊朗具备了一些特有元素,比如繁多的机动中程弹道导弹发射车,相对复杂的无人机力量,一定的现代化地空导弹系统和大量隐藏在山脉中的掩体。如果美军的新型航空战法和制导武器能够消灭伊朗复杂的简陋区域拒止体系力量,那么不仅能提高美军的人员信心,还能为未来对抗太平洋西岸的海空战斗积累经验。
某种程度上,美伊长达14天的冲突确实检验了美军新型航空兵器和新时代制导武器的有效性。但对美军而言不幸的是,伊朗人的简陋区域拒止体系还检验了美军在整个太平洋地区布阵的成色。
战争首先暴露了美军反导体系的脆弱性。伊朗在战争中最亮眼的表现就是摧毁了大量美制高价值雷达。目前,可以确认伊朗已摧毁了约旦穆瓦法克·萨尔提基地的1部萨德系统的AN/TPY-2雷达,考虑到这部雷达是由美军反导连操纵、部署在关键航空基地节点的反导部队核心资产,这一战果可以说是伊朗最有含金量的。
此外,伊朗还对沙特阿拉伯,苏丹王子空军基地的AN/TPY-2雷达,以及阿联酋鲁韦斯基地的两部AN/TPY-2雷达予以打击。根据笔者了解到的情况,伊朗确实摧毁了3部昂贵的AN/TPY-2雷达。除此之外,伊朗人成功击伤了卡塔尔乌代德基地的AN/FPS-132Block5雷达,以及对科威特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的“爱国者-3”阵地予以打击。
将美军反导阵地脆弱性完全归咎于美军忽视反无人机体系建设,是偏颇的。尽管约旦阵地的AN/TPY-2雷达是因为“见证者-136”袭击而摧毁的,但伊朗的弹道导弹依然摧毁了阿联酋地区的“萨德”单元核心。
而美国忽视反无体系建设,不代表美国盟友的反无体系一样无能。阿联酋拥有包括“铠甲-S1”和韩国“天弓”系列中程防空导弹构建的防空体系,其反无体系已经做到国际市场最优。即便如此,阿联酋韦斯基地的雷达依然遭到伊朗弹道导弹部队的摧毁。简而言之,美军的反导系统对拦截弹药的有效性,一下子就从“拦截弹数量对来袭弹药数量”的数字游戏,变成了“拦不住就死”的较量。

美军也悲哀地发现自己正在面临他们嘲笑过的俄军的问题:雷达没有隐身。大功率雷达永远是一个高强度辐射源,即便伊朗人不具备研发电磁信号收集卫星(SIGINT)的能力,但伊朗的朋友有。美国的雷达在开机以后,就会迅速被太空电子情报力量初步定位,然后具备现代化太空能力就可以呼唤光学侦察卫星高精度定位。北约用这一套太空战术对付并帮助摧毁了不少俄罗斯人的S-400系统。而当他们面临同样境遇时,可能会发现,美国花费30年构建的多层反导体系似乎和俄军的S-400阵地一样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