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伊朗面临的困境是什么呢?说得直白一些,伊朗可供谈判的筹码已经不多了。伊朗的“核计划”已经事实上无力实现,我相信美国与以色列也清楚这一点。围绕无核化进行的谈判,更像是一种“拥核资格”的褫夺。核本身已经不再成为伊朗抵御外部侵略的安全屏障,更像是一种战略负担与“怀璧其罪”。进一步的,随着叙利亚局势变天,所谓“什叶派抵抗之弧”已经事实上被挫败,伊朗在中东地区的棋手角色已经暗淡。在外部势力的长期制裁与禁运之下,伊朗作为一个土地贫瘠、水资源匮乏的国家,其国内民生之维系已经极其困难。在内部矛盾尖锐,外部压力骤增的综合作用下,德黑兰作出战略调整应是理性决策方向。
但话说回来,伊朗面临的困境丝毫不意味着举手投降就是上策。伊朗当局非常清楚无论是美国还是以色列都在思考“战争的成本问题”。伊朗或许没有能够直接威胁美国本土的武器,但在绝望中向周边地区尤其是以色列方向进行报复式打击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与此同时,特朗普的目标不是为了毁灭而毁灭,而是以军事施压或实际使用兵力,促成伊朗的妥协或是造成伊朗政局的亲美化重构。伊朗历经了半个多世纪的政教合一体制,其利益结构的形成是外力与内力综合作用的结果,若单单只是炸死了哈梅内伊父子,并不意味着美国就能一夜之间改变伊朗的政治结构。美国在伊朗实现“改朝换代”丝毫不意味着伊朗的结构性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特朗普永远需要一个“可以谈判的对象”,并且时间对他相当不利,他急于得分。若以军事手段将伊朗彻底炸烂,让伊朗陷入一场长期内战的“新角逐”中,在新的政治强人诞生之前,特朗普恐怕已经输掉了中期选举。
综上所述,我认为美军已经基本完成了军事集结,对伊朗动武的数个方案甚至已经完成制定摆在了特朗普的桌上。但扣动扳机或许是容易的,子弹的走向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恐怕才是特朗普当下最纠结的地方。总统先生想要一场速胜上大分,哈梅内伊却摆出了一副抗战到底的架势。双方都清楚,问题的关键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