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与伊朗的潜在军事冲突似乎已经箭在弦上。各方很关注,美国会不会对伊朗动武。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封闭式提问”,答案只有“会与不会”两种,这极大限缩了我可论述的范畴,因此我更倾向于从“特朗普的动机”、“美军的集结准备”、“伊朗面临的困境”以及“美国动武的后效”等方面展开分析。
“特朗普关税”的一夜倾覆,某种意义上看,是特朗普2.0执政时期的重大失败,是总统权力在司法层面上被重新限定。考虑到美国经济增长远低于特朗普宣称的预期,以及ICE(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在国内一系列暴力执法行为引发的矛盾升级,特朗普如何在今年中期选举之前“有所建树”就变得十分迫切了。因此,外界倾向于认为特朗普会拿伊朗“开刀”立威。前不久在瑞士进行的美伊谈判陷入了僵局,美国政府正在发出“最后通牒”。种种迹象表明,特朗普的耐心正在流失。
眼下,美军的集结准备正趋于完成。就在春节这几天,前不久刚刚在加勒比海附近对委内瑞拉实施军事打击的“福特”号航母打击大队已经驶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预计将在这几天抵达东地中海阵位。这也意味着在伊朗的东西两个战役方向上,美军已经实现了两艘航母的部署。加上这几天几乎没有间断的空中力量远程投送,包括隐身战机、战术轰炸机、空中加油机、预警机、电子战机在内的美国空军力量陆续抵达中东几个美军基地。从指挥节点、电子战压制、制空权争夺、对地火力投射、弹药前置准备等战役要素上看,美军已经基本完成了“张弓搭箭”。也就是说,只需特朗普一声令下,美军就可以在未来的几天内对伊朗发起一场规模较大的空中攻势战役。
那么伊朗面临的困境是什么呢?说得直白一些,伊朗可供谈判的筹码已经不多了。伊朗的“核计划”已经事实上无力实现,我相信美国与以色列也清楚这一点。围绕无核化进行的谈判,更像是一种“拥核资格”的褫夺。核本身已经不再成为伊朗抵御外部侵略的安全屏障,更像是一种战略负担与“怀璧其罪”。进一步的,随着叙利亚局势变天,所谓“什叶派抵抗之弧”已经事实上被挫败,伊朗在中东地区的棋手角色已经暗淡。在外部势力的长期制裁与禁运之下,伊朗作为一个土地贫瘠、水资源匮乏的国家,其国内民生之维系已经极其困难。在内部矛盾尖锐,外部压力骤增的综合作用下,德黑兰作出战略调整应是理性决策方向。
但话说回来,伊朗面临的困境丝毫不意味着举手投降就是上策。伊朗当局非常清楚无论是美国还是以色列都在思考“战争的成本问题”。伊朗或许没有能够直接威胁美国本土的武器,但在绝望中向周边地区尤其是以色列方向进行报复式打击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与此同时,特朗普的目标不是为了毁灭而毁灭,而是以军事施压或实际使用兵力,促成伊朗的妥协或是造成伊朗政局的亲美化重构。伊朗历经了半个多世纪的政教合一体制,其利益结构的形成是外力与内力综合作用的结果,若单单只是炸死了哈梅内伊父子,并不意味着美国就能一夜之间改变伊朗的政治结构。美国在伊朗实现“改朝换代”丝毫不意味着伊朗的结构性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特朗普永远需要一个“可以谈判的对象”,并且时间对他相当不利,他急于得分。若以军事手段将伊朗彻底炸烂,让伊朗陷入一场长期内战的“新角逐”中,在新的政治强人诞生之前,特朗普恐怕已经输掉了中期选举。
综上所述,我认为美军已经基本完成了军事集结,对伊朗动武的数个方案甚至已经完成制定摆在了特朗普的桌上。但扣动扳机或许是容易的,子弹的走向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恐怕才是特朗普当下最纠结的地方。总统先生想要一场速胜上大分,哈梅内伊却摆出了一副抗战到底的架势。双方都清楚,问题的关键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