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军对外宣布，部署在伊朗南部阿拉伯海海域的“林肯”号核动力航母出动一架F-35C舰载隐身战斗机，击落了一架以“挑衅性”姿态接近的伊朗“见证者”-139中空长航时侦察无人机。对此，伊朗方面表示，己方一架侦察无人机在国际海域执行例行的合法飞行任务时突然失联，原因不明。

不过，伊方公布的无人机型号并不是美方声称的“见证者”-139，而是其基础型号“见证者”-129。鉴于这两型无人机的气动布局基本相同，也存在美军将“见证者”-129误认为“见证者”-139的可能性。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现役先进战斗机击落类似于“见证者”-129/139这样的螺旋桨动力无人机似乎是极其轻松的任务。事实上，实战中的情况则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我们不妨根据这一热点事件，进一步分析和探讨有人驾驶飞机/直升机在空中如何才能更高效、更安全地拦截敌方无人机。

从乌克兰到以色列

如果说当今哪一个国家在空中拦截无人机这一方面的战例最多、实战经验最丰富，当属乌克兰。自从2022年9月俄军开始将伊朗“见证者”-136远程自杀式无人机投入俄乌战场，并且迅速仿制成功本国版本的“天竺葵”-2后，拦截这类具备打击乌克兰纵深目标的无人机就成了乌空军各型战斗机的主要任务。除了乌克兰空军在战前装备的苏-27和米格-29两型战斗机，后来北约各国援助的F-16等西方制式战机也担负起大量的拦截俄军自杀式无人机的重任。

乌克兰直升机夜间拦截俄军“天竺葵”无人机。

最初，乌克兰空军认为使用性能出色且航电、机载武器完备的先进战斗机拦截这些几乎完全按照预定航线飞行、不具备临时应变能力的低速无人机，基本上等于“杀鸡用牛刀”，是一件可以轻而易举完成的任务。不过，残酷的实战很快让乌空军付出了血的代价。

首先，“见证者”-136/“天竺葵”-2这类螺旋桨无人机的飞行速度非常慢，最大飞行速度仅为180公里/小时，而长时间段的巡航飞行速度更是会低至150公里/小时左右。这就导致这些无人机与苏-27、F-16等战斗机之间存在非常大的速度差。苏-27战斗机在迎角达到约27°时的最小飞行速度为200公里/小时，再飞慢一点就会造成失速，导致无法产生足够的升力抵消重力，最终坠地，机毁人亡。而且，在如此大的迎角状态下，飞行员也根本无法对无人机进行瞄准射击。

所以，战斗机飞行员通常会采用掠袭战术，从无人机后方或者侧向接近，利用短暂的时间窗口进行瞄准射击。但是，这一战术也会面临诸多危险。比如，如果未能击中无人机，则必须进行规避机动以免与无人机相撞。即便是击中了无人机，飞行员也需要驾驶战机进行规避机动，因为这些无人机都装备有50公斤乃至80公斤的重型战斗部，被击中引爆后能够形成半径达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杀伤区。战机如果躲避不及时，很可能被无人机的弹片击中，同归于尽。

即便是飞行员驾驶战机成功躲避，如果此时飞行高度不足，还有失速坠地的危险。再加上俄军发射“见证者”-136/“天竺葵”-2无人机时都采用集群饱和攻击战术，乌军飞行员驾驶战机在无人机群中不断穿梭，更是增加了相撞的风险。所以，在乌空军最初执行拦截俄军无人机任务时，损失了多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以及战斗机，特别是在夜间执行任务时，其危险程度还数倍于白昼。

俄罗斯展示“天竺葵”-2无人机。

后来，以色列在多次防御伊朗发动的空袭行动中，充分吸取了乌军的经验教训。以色列空军根据伊朗发射的弹道导弹、巡航导弹以及自杀式无人机等不同类型的目标，构建了多层次、立体式防御拦截体系。其中，以军用来拦截“见证者”-136无人机的主力机型并非F-15、F-16等战斗机，而是出动了大量的AH-64“阿帕奇”攻击直升机。该型直升机在飞行速度、飞行高度等方面可以完全适应拦截“见证者”-136无人机的作战要求，甚至可以在悬停状态下对飞过的无人机实施射击。可以说，伊朗“见证者”-136无人机在乌克兰甚至也门战场上大杀四方，却在打击以色列目标时战果寥寥，很大程度上就在于以军找到了最适合的拦截战术。

寻找最优性价比武器

在一架战斗机攻击一架或者少数几架无人机的情况下，飞行员一般会优先选择使用空空导弹作为主要拦截武器。但是，如果是在乌克兰战场上，乌军要面临来自俄军自杀式无人机“潮水”般的攻击，很显然空空导弹就不是最优的武器了，还要考虑性价比或者效费比。

根据俄方公布的部分信息，“天竺葵”-2无人机的生产成本已经从“见证者”-136的5万美元进一步降低到了2万美元，月产量更是超过了2000架。而西方比较典型的空空导弹，比如AIM-9X近距空空导弹的价格为50万美元起步，AIM-120C中远距空空导弹的价格为100万美元起步。所以，如果战斗机飞行员都使用空空导弹来拦截“天竺葵”-2这样的低成本自杀无人机，即便是美国空军也会很快破产，更不要说现在的乌克兰了。

在这种情况下，乌克兰空军战机装备的空空导弹主要用来对付俄军战机或者俄军巡航导弹等高价值目标，而对付俄军无人机主要使用航炮。但是，为了尽可能提高命中率，飞行员一般都会在1000米的射程内使用航炮射击空中目标，这种近距离拦截就会导致前文我们所提到的种种危险。而且，乌军比较典型的战斗机，比如苏-27所装备的Gsh-30-1型30毫米航炮的备弹也只有150发，能够拦截的目标数量也很有限。

那么，有没有一种同时具备更远射程、更高精度以及更低价格等优势的空中拦截无人机的机载武器呢？事实上，美国洛·马公司研发生产的APKWSⅡ制导火箭套件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它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一枚无制导的“九头蛇”70毫米航空火箭弹改造为可实现精确打击的激光制导火箭弹，其有效射程可达5公里，在高性能瞄准吊舱的稳定照射引导下，对慢速无人机的命中率可以达到90%以上。2025年3月，美军战机就使用APKWSⅡ激光制导火箭弹成功拦截了2架胡塞武装的自杀式无人机。

俄罗斯新型“天竺葵-5”（Geran-5）攻击型无人机效果图，由于采用喷气式动力，飞行速度更快，拦截难度增大。

而对于乌克兰来说，其目前并没有大规模装备和使用APKWSⅡ激光制导火箭弹的条件。况且，即便是这款火箭弹最低2万美元的单价成本，对于乌方来说还是过于昂贵。所以，乌方不得不另辟蹊径，搞出了“土法上阵”的办法，使用低速有人驾驶飞机搭载轻武器，对俄军的各类无人机实施空中射击拦截。从目前透露的信息来看，乌方至少采用了两型螺旋桨飞机执行空中拦截任务，其中一型就是20世纪70年代末投产的雅克-52初级教练机。

在作战中，雅克-52初级教练机的前座为飞行员，后座则是射手。飞行员根据地面指挥中心的引导飞向俄军无人机所在空域，当发现目标后，飞行员会调整飞行航向和速度，逐渐接近俄军无人机，为射手实施射击创造条件。2024年6月，俄军就对外公布了一段己方“海雕”-10侦察无人机在被击落前拍摄到的乌军雅克-52初级教练机进行拦截射击的画面。

乌方另一型执行空中拦截任务的飞机就是安-28双发轻型运输机，该机的年纪甚至比雅克-52更老。不过，得益于更大的机身，安-28运输机在改装时将货舱变成了战斗舱，其舱门处装备了一挺美制M134型7.62毫米管加特林机枪，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米尼岗”。法国媒体近日公开了一段在乌克兰东南部拍摄该机作战的新闻视频，出现在镜头中的这架安-28运输机的机身侧面已经涂上了将近150个无人机标志，每个标志都代表击落了一架俄军不同型号的无人机。

与雅克-52相比，安-28运输机除了飞行员和射手，最重要的就是增加了目标指示员，他通过机身外加装的光电夜视瞄准系统发现俄军无人机并通知射手其所在方位。然后，射手再利用自己装备的夜视仪对俄军无人机进行跟踪瞄准、射击。可以说，安-28运输机的夜战能力很强，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乌军夜间拦截能力的不足。而且，安-28运输机本身就可以搭载大量弹药，一次出动能够飞行长达4小时，拦截更多的俄军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