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有三千五百多万印度裔散落在两百多个国家,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起一些动静。在加拿大街头,可以看到他们抱团抗议;英美澳新的印度裔在社区里也十分活跃。然而,在沙特阿拉伯,情况却大不相同。
沙特境内约有260万印度劳工,占总人口的八分之一,比巴黎市的人口还多。但这群人安静得像隐形人,几乎从不发声,极少发生大规模抗议,连社交媒体上的吐槽也很少。在加拿大,印度人能逼迫政府给说法,而在沙特,他们被欠薪时只能隔着屏幕喊一声“我想回家”。
尽管沙特已于2021年3月14日正式废除了卡法拉制度,允许外籍雇员合同到期后自由换工作,出境离境也不再需要担保人批准。但现实是,旧制度虽废除,惯性依然存在。在建筑分包、家政服务等私营领域,雇主收走劳工护照仍是行业默认的规矩。想换工作?新东家打电话问老东家放不放人,一句“他有债务没结清”就可能让新工作泡汤。法律上的锁开了,潜规则的锁依然紧闭。
沙特法律规定,蓝领外劳必须住在政府划定的劳工营地。利雅得郊区的巴塔地区挤了超过50万人,其中大部分是印度人。简易板房内十几个人挤一间,夏季温度逼近50摄氏度,很多房间甚至没有空调。劳工每天乘坐封闭大巴往返工地,活动范围仅限于“营地、工地、大巴”三点一线,不准靠近本地人社区或在市区自由活动。
沙特对外国劳工还有其他限制。外籍劳工和本地人通婚几乎是不可能的。在沙特出生的孩子拿不到沙特国籍,因为沙特实行血统主义。入籍要求极为严格,通过率极低。一位吉达的印度厨师月薪1200里亚尔(约合人民币2400元),虽然在沙特只够基本生活,但他咬牙干了五年,因为这些钱寄回印度可以盖房子、娶媳妇。即使干一辈子,身份也永远是“临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