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于7月10日宣布，在军中设立“远程打击”特别指挥部，加强对俄罗斯的远程打击。近几个月来，乌军持续扩大无人机袭击规模与频率，猛烈攻击俄罗斯重要能源和物流设施，意图削弱对方战斗能力。由于频繁的无人机袭击，俄罗斯多地出现燃油短缺和供应困难，并临时限制民用飞机起降，导致大量航班延误。

根据俄罗斯国防部的数据，从7月6日至7月12日的一周内，俄防空部队在俄罗斯上空拦截并摧毁了至少4830架乌克兰无人机。其中，7月8日和10日被击落的无人机数量最多，分别为903架和821架。此前一周，至少有3945架无人机遭拦截。无人机作战已成为21世纪冲突中的重要手段，深刻改变了军事战略、装备采购和战场动态。尽管拦截数字惊人，但乌克兰无人机的打击实效仍然显著。这表明现代防空体系并非无法拦截无人机，而是难以用可持续的方式拦截足够多的无人机。

现代防空体系设计初衷是应对大规模、高速度的高空威胁，如战略轰炸机、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然而，俄乌战场上使用的无人机体积小、速度慢、飞行高度低，属于“低慢小”目标，信号弱，容易被杂波淹没。即使被探测到，用昂贵的防空导弹去拦截低成本的无人机在经济上也不划算。此外，俄罗斯的防空体系是一个分层结构，而无人机的飞行剖面恰好处于各层之间的“缝隙”中，传统防空系统的传感器和火控通道并未为此类目标优化设计。

乌克兰在无人机作战中展现出持续战术创新，迫使俄罗斯在多个维度上投入防御资源。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主要有三种模式：一线区域的侦察与自杀式无人机协同、利用民用技术组装远程自杀式无人机，以及渗透式部署。例如，在2025年6月的“蛛网”行动中，乌方将FPV自杀式无人机藏匿于民用卡车，借俄罗斯境内物流网络渗透至俄方战略空军基地附近发动突袭，彻底打破了传统防御逻辑。乌克兰采用分布式境内组装无人机，突破地理屏障，并采用离线AI导航与俄罗斯民用4G网络规避电子战干扰。

成本交换失衡也是无人机穿透现代防空体系的关键原因。乌克兰大量使用商用现货组件或简易作坊式生产的自杀式无人机，单机成本仅数百至数万美元。而俄罗斯每拦截一架这样的无人机，往往要消耗一枚价值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美元的防空导弹。当无人机单价跌破500美元，而防空导弹成本高达百万美元时，防御方面临财政崩溃的风险。因此，防御方需利用定向能武器将拦截成本压缩至趋近于零，实现“以硅制硅”，即用无人机反制无人机，将消耗压力传导给敌方。

据报道，乌克兰远程无人机对俄罗斯防空系统的突防率稳定在20％至30％之间。这意味着乌克兰无人机以极低成本突破由S-300、S-400、“铠甲-S1”、“道尔”和“山毛榉”组成的防空体系。据Militarnyi网站统计，乌克兰在2024年8月向俄罗斯发射了超过1000架远程无人机，这一数字在2025年7月增长到3000多架，到2026年3月已接近7000架。到了2026年5月，俄国防部称共拦截了8973架乌克兰远程无人机。如果其中20％至30％成功击中目标，意味着每月有1800至2700次打击落在俄罗斯领土上。乌克兰无人机袭击还迫使俄罗斯中部主要炼油厂停产或减产，受影响设施的合计产能超过每年8300万吨。

从经济学角度看，这是一个典型的“消耗战陷阱”。防守方要保护的目标价值越高、分布越广，就越容易被进攻方以低成本手段实施“分布式消耗”。俄罗斯的领土广袤，需要保护的军事设施、能源基础设施、城市分布于数千公里的纵深，进一步放大了防守的难度与成本。现代防空体系在面对无人机攻击时，虽然理论上能够击落绝大多数来袭无人机，但现实中只要有一小部分“漏网”，就足以造成重大损害。防御方可以不断提升拦截率，但只要进攻方持续扩大投放规模、降低单位成本、创新突防手段，防御方就始终处于“追赶”状态。俄乌双方都在进行无人机袭击的“数量竞赛”，但防守方的单位成本远高于进攻方。俄罗斯面临的挑战不仅在于提升某一种防空系统的性能，更在于重构整个防御理念，从“拦截每一架”转向“管理风险”，从“层层设防”转向“弹性适应”。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一场深刻的军事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