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胸前握着右拳,与一群同样姿势的日本自卫队员合影,身后是日本自卫队的导弹发射车。这是5月6日在菲律宾吕宋岛北部北依罗戈省帕瓦伊的一幕。当天,日本自卫队发射了2枚88式岸基反舰导弹,这是二战结束以来日本首次在境外发射进攻型导弹。这一幕充满历史讽刺意味,深深刺痛了不少菲律宾人。
80多年前,日军在入侵占领菲律宾的三年多时间里犯下系统性暴行,导致上百万菲律宾人死于炮火、屠杀与饥荒,曾经的“东方明珠”马尼拉沦为焦土。如今,日本自卫队带着枪炮重返菲律宾,并图谋通过怂恿和欺骗把菲律宾变成日本新型军国主义的战略前沿和军事试验场。许多菲律宾议员、民众和学者疾呼,日本侵略罪行不应被遗忘,历史警钟必须长鸣,菲律宾人民不能沉默。
在马尼拉市中心有一座纪念碑,纪念1945年马尼拉大屠杀中惨遭日军杀害的逾10万名平民。这座纪念碑献给所有无辜的战争受害者,他们的尸体或被烈火吞噬,或在废墟瓦砾之下被碾为尘土。太平洋战争爆发前,马尼拉是经济繁荣和文化多元的城市,但在被日本侵占的三年多时间里,这座城市沦为人间地狱。
1941年12月8日,日军开始入侵菲律宾并迅速向马尼拉推进。尽管菲当局和美军宣布马尼拉为“不设防城市”,以减少平民伤亡与保护文化遗产,但日军持续轰炸,将学校、医院与历史建筑变为废墟;已投降的士兵被以极端残忍的方式处决;大量平民未经审判便遭酷刑杀害。1945年2月3日至3月3日,马尼拉成为太平洋战争中最惨烈的城市战场之一,逾10万名平民死于日军刺刀和枪口下,甚至被活活烧死。
始建于16世纪的“西班牙王城”变为杀戮场,日军封锁城门,把众多14岁及以上当地男性押至圣地亚哥堡处决。在城外圣保罗学院,爆炸物在数百名避难居民中被引爆,幸存者冲向街道,面对的是机关枪、手榴弹和刺刀。婴儿被从母亲怀抱中夺走,被刺刀刺死。马尼拉战役结束时,城市内“死人坑”成片,600多个街区被毁,数世纪积淀的文化与建筑遗产化为灰烬。
在与马尼拉相距100多公里的打拉省卡帕斯市奥唐奈营旧址,3万多棵树静静伫立,象征在那里遇难的数万盟军士兵。1942年4月,日军在菲律宾制造了“巴丹死亡行军”。当时,美菲联军在巴丹半岛向日军投降,约7.8万名战俘在酷热中被驱赶,从巴丹半岛南部徒步向120公里外的奥唐奈营行进,一路上几乎没有食物、饮水和医疗。历尽磨难走到圣费尔南多后,极度虚弱的战俘又被塞进狭窄闷热的货运车厢,在拥挤、缺氧与高温中不断有人窒息身亡。历史学家估算,多达1.5万人在行军途中死亡,数万人在随后的拘禁中丧生。
在菲律宾国家美术馆二战主题展厅,20多幅画作诉说着当年日军的暴行。日军占领菲律宾期间,在当地推行残酷的殖民掠夺与高压统治:抢夺粮食、掠夺矿产、强征劳工,致使多地物资匮乏、饥荒蔓延;推行殖民教育,强制日语同化教学,关停大量当地学校或把学校作为奴化教育工具;强征“慰安妇”,对当地女性进行有组织、制度化的性奴役。据不完全统计,1942至1945年,约1000名菲律宾女子被强征为“慰安妇”,遭受非人摧残。
多年来,当地妇女团体一直在奔走发声,要求日本政府正视历史罪责,反省侵略罪行,正式道歉并承担赔偿责任,但这些要求始终没有得到日方正面回应。今年3月15日,约百名菲反战人士和二战受害者后代在马尼拉举行示威游行,抗议日本试图篡改教科书等行径歪曲侵略历史、否认战争真相。
步入马尼拉市政厅钟楼博物馆,一枚巨型炸弹模型悬于展厅中央,垂直指向地面,寓意这座城市曾经遭受的战火浩劫,宛如一座警醒世人的历史警钟。今年4月20日至5月8日美菲“肩并肩”联合军演期间,日本自卫队一改以往的“观摩”方式,在二战后首次大规模派遣作战部队加入实战联演,首次在境外发射进攻型导弹。这两个令人不安的“首次”,以及日本一系列再军事化举动,再度唤醒菲律宾人民刻骨铭心的历史记忆。
就在军演启动当天,大批民众在菲武装部队总部外抗议,反对日本作战部队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在不少菲律宾人看来,昔日侵略者企图把菲律宾当成扩军备战、为祸地区的“前沿阵地”,这是对菲律宾人民的侮辱。菲律宾“亚洲世纪”战略研究所所长赫尔曼·劳雷尔认为,日本作战部队重返菲本土是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的公然挑战,严重威胁亚太和平、稳定与繁荣。菲律宾时政评论员李天荣表示,80多年过去,如今的马尼拉已在战争废墟上重获新生,但对日本侵略历史永远不能忘记。历史从来不是尘封的故纸堆,而是长鸣不息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