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议的核心,在于协议中关于AI使用范围的模糊界定——“任何合法政府用途”。法律专家指出,这一条款赋予了军方极大的自由裁量权。在美国法律框架下,“合法”的定义往往由行政分支在国家安全名义下进行宽泛解释。这意味着,这些AI不仅可以用于防御性的情报分析,理论上也可以用于进攻性的自主武器系统(LAWS),甚至参与核打击链路的模拟计算。
“一旦我们允许AI介入杀伤链,‘合法’与‘战争罪行’的界限就变得极其模糊。”斯坦福大学以人为本AI研究院的一份报告警告道。如果AI在分析情报时出现“幻觉”,错误地将一所医院标记为导弹发射井,并自动触发打击指令,责任该由谁承担?是编写代码的工程师,是下达宽泛指令的将军,还是算法本身?
更令人不安的是“目标识别”的自动化。此前美军使用的“梅文”项目主要依赖计算机视觉识别车辆和人员,而新一代生成式AI具备了“推理”能力。如果AI被授权在网络战中自动植入病毒,或者在无人僚机群中自主分配打击目标,这种“去人性化”的杀戮决策过程,正在突破《日内瓦公约》关于“区分原则”和“比例原则”的底线。
这一幕对科技行业并不陌生。2018年,谷歌员工因公司参与“梅文计划”(利用AI分析无人机视频)而爆发大规模抗议,最终迫使谷歌承诺“不将AI用于武器开发”。然而,随着地缘政治紧张加剧和商业利益驱动,这道防线正在全面崩溃。
尽管谷歌在公开场合仍坚持“不开发用于武器的AI”原则,但其云计算部门早已通过与国防承包商合作的方式曲线入局。而此次英伟达和微软的态度则更为直接——黄仁勋在内部会议上直言:“国家安全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的芯片就是现代战争的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