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较高的是“猛烈但有限”的报复路径:以高调、密集但可控的导弹与无人机攻势展示报复意志,目标选择上尽量以美军基地和以色列军事设施为主,避免对海湾阿拉伯国家平民区造成大规模伤亡;与此同时,通过阿曼等中间管道悄悄传递谈判信号,为可能的停火预留出口。这是一种两面作战的政治杂技,即对内表现强硬,对外保留退路。但这种平衡极其脆弱,一旦某个革命卫队地方指挥官在没有统一授权的情况下采取激进行动,整个局面将迅速滑向不可控。
美以发起的这场战争对地区经济与安全格局的冲击远超德黑兰上空的硝烟。伊朗的报复已经波及整个海湾地区。阿联酋遭遇弹道导弹袭击,阿布扎比机场和迪拜棕榈岛均受波及;沙特利雅得和东部省份遭导弹攻击,沙特随即强烈谴责“伊朗侵略”;作为美国在中东地区最大的军事基地,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的远程雷达系统受损;巴林、科威特均有人员伤亡。这些国家既是美国的盟友,也是伊朗此刻宣泄愤怒进行反击的出口。
被夹在美以军事行动与伊朗报复之间,这些地区力量的处境极为尴尬。它们一方面希望伊朗政权被削弱,另一方面又非常恐惧伊朗的彻底崩溃,因为后者意味着难民潮、教派冲突和极端主义的全面外溢。这对任何海湾国家而言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霍尔木兹海峡是这场危机最令全球市场恐惧的变量。全球大约20%的石油贸易途经这条宽度不足60公里的航道。伊朗历来将威胁封锁海峡作为终极施压手段,但真正实施全面封锁意味着将美国实施“军事清场”的合法性拱手相让。更现实的风险是“灰色骚扰”:革命卫队海军对过往油轮实施抽查、扣押或警告性袭击,制造恐慌溢价,而不触发直接的“军事清场”门槛。这种策略在2019年已有先例,当时全球油价应声上涨。在目前的局势下,即便是有限的航运骚扰,也足以引发油价的剧烈波动,进而冲击全球通胀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