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政治史上,特朗普将“实用主义”这一哲学理念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带有一种原始而纯粹的色彩。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意识形态捍卫者,也不是建制派流程的遵循者,而是“终极政治实用主义者”。这一标签精准地捕捉了其政治行为的核心驱动力——一种不受教条束缚、以结果为导向、以自身和其认定的“国家利益”为最高准则的思维模式。
要理解第二任期特朗普政府的可能走向,就必须深入剖析这种“终极实用主义”的特征及其思考问题的方式。特朗普的实用主义融合了他的商人背景、个人直觉与政治本能,具有以下几个鲜明特征:
特朗普将政治简化为“切割交易”,无论多么复杂的国际争端、国内矛盾,在他眼中都可以被简化为一笔笔待谈的“交易”。例如,乌克兰战争对他来说是一笔因“糟糕交易”引发的烂账,需要他这个“交易大师”去重新谈判。加沙冲突、与纽约市长的关系,无一不是可以“谈条件”的标的。这种简化使他能绕过繁琐的理论分析和意识形态纠葛,直击核心——利益交换。
特朗普对意识形态缺乏虔诚,保守主义价值观或自由主义信条对他而言更多是吸引特定选民、凝聚支持力量的工具,而非不可动摇的原则。例如,他能够与被称为“100%共产主义狂人”的纽约市长左赫兰·曼达尼瞬间化敌为友,只因认识到与这位“赢家”合作更有利于其纽约选情;在处理爱泼斯坦文件等问题上,他也能做出看似违背“政治正确”但利于自己脱身的决定。在他这里,意识形态是武器,是说辞,但绝不是枷锁。
对特朗普而言,过程的正当性、程序的合法性远不如结果的有利性重要。他的评判标准是:“这对我/我的政府/美国是否有利?”以及“我能否宣称这是场胜利?”为了达成有利结果,他可以随时改变策略、拥抱前一刻的敌人、抛弃后一刻的盟友。这种机会主义使其行为难以预测,但也赋予了他极高的战术灵活性。在乌克兰问题上,特朗普无视拜登政府坚持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直接推动一项要求乌克兰割让领土、限制军力的“城下之盟”,因为唯有如此,才能最快地兑现其“结束战争”的竞选承诺,换取国内政治上的巨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