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乌冲突爆发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海马斯火箭炮几乎是乌克兰军队的“王牌武器”。它精确、机动、威力大,在战场上屡建战功,一度被视为扭转战局的关键装备。然而进入2024年以后,关于海马斯的消息明显减少,这背后反映的正是乌军作战思路的变化与现实困境。
乌方自己也清楚,海马斯的辉煌时代已经过去。官方解释是,俄军通过加强目标分散与伪装,使得乌军难以锁定高价值目标。同时,俄军在电子战领域的优势也日益明显,对海马斯火控系统和卫星制导的干扰,让命中率大幅下降。
此外,海马斯及其弹药的来源受限——美方供给节奏慢、数量有限——乌军无法像早期那样高频使用。更重要的是,俄军在战场侦察体系上实现了显著进步,其“侦察—打击一体化”能力让乌军的火箭炮阵地暴露风险激增。如今,一旦海马斯发射,很可能在数分钟内就遭到反击。
这意味着,乌军过去赖以打击中远程目标的“主力手段”正在失去安全性与持续性。
在这种情况下,乌克兰不得不另辟蹊径。答案就是——发展中远程作战无人机。
乌军长期依赖无人机进行前线侦察与精确打击,从开战以来,无人机几乎贯穿了整个作战体系。如今,乌军不仅成立了独立的无人作战部队,各个作战旅也设有自属无人机中队。
不过,乌克兰无人机此前呈现“极端化”结构:要么是远程袭击俄本土的“战略型无人机”,要么是前线小范围作战的“战术型无人机”。在30至100公里的中距离范围内,乌军缺乏有效的打击手段。
在海马斯火力受限后,这一“中间空白带”成了乌方急需填补的战术缺口。乌军随后选择效仿俄军“柳叶刀”巡飞弹的模式,自行研制中距离打击无人机。
乌军的代表性产品是“布拉瓦”(Brave)系列无人机,其基础型号射程约40公里,后续型号可延伸至80公里甚至100公里。另一款“RAM-2X”性能类似,均携带5公斤级战斗部,用于攻击战区纵深的俄军雷达、导弹阵地及直升机停机坪。
值得注意的是,乌克兰并非只模仿俄式巡飞弹。乌国防部情报总局还研发了“鲁巴卡”无人机,专门用于打击克里米亚方向的高价值目标。由于克里米亚俄军在防御组织上相对松散,乌军此类无人机屡屡得手,炸毁雷达站、弹药库等重要设施,成为乌方最有“存在感”的攻击方向。
不过,这些无人机普遍存在一个问题——威力不足。虽然精度尚可,但携带的战斗部普遍不足5公斤,对俄军加固掩体或装甲目标难以造成致命打击。
为了解决威力不足的问题,乌克兰工程团队对部分远程无人机进行了改进。以“FP-1”为基础改装的“FP-2”无人机,将原本1000公里的航程缩短至约200公里,但战斗部重量却提升至惊人的105公斤。
这意味着,FP-2能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内,对敌纵深目标如指挥所、军火库、后勤中心实施有效破坏。近期乌军宣称袭击顿涅茨克地区的“小摩托”基地时,正是使用这种型号。尽管乌方并未公布具体战果,但从俄方加强防空部署的反应来看,这类无人机的威慑已初步显现。
不过,乌军内部也承认,中远程无人机的发展仍处在起步阶段。直到2023年,乌方才开始系统性研发;2024年秋季后才形成批量化生产能力。研发滞后之外,更严重的是体制混乱。
乌方在无人机战斗部设计上缺乏标准化——多达50家供应商提供250多种方案,规格不统一、兼容性差,导致维护与生产效率低下。采购合同同样问题重重:前线部队明明需求迫切,却因为军工体系协调不畅,时常出现“要货无合同”的尴尬局面。
此外,乌军的中远程无人机独立作战能力有限。它们往往需要低空飞行以规避雷达侦测,这使得通信链路更容易中断。为保证攻击精度,乌军必须同时出动侦察无人机作为信号中继。然而,这恰好暴露了新的弱点——俄军正积极部署“无人机反无人机”系统,专门猎杀乌军的侦察机。一旦中继链被切断,中远程无人机就如盲人摸象,难以命中目标。
从海马斯火箭炮的衰落到中远程无人机的兴起,其实反映的是现代战争的演变:打击力量正在从大规模火力投射,向分布式、智能化、低成本方向转移。乌军的中远程无人机项目,虽仍有诸多不足,但已成为乌方在战场上维持主动权的重要尝试。
不过战争从来都是“见招拆招”的游戏。俄方在防空、电子战与无人反制领域不断升级,乌方的创新成果很快也会遭遇针对性克制。乌克兰能否在战术和组织层面形成稳定的无人化作战体系,仍有待时间检验。
乌军之所以发展中远程作战无人机,既是战场现实的倒逼,也是战争形态演变的必然。海马斯火箭炮曾是乌克兰的利剑,如今这柄利剑被时代钝化;无人机成为新的“火力延伸”,让乌军在俄军重压下依然保有一定的远程打击能力。
但战争不是单方面的技术竞赛。乌克兰的无人机战术能走多远,最终取决于能否在持续对抗中保持创新,并在混乱的军工体系中形成真正高效的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