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和美国都承担不起对中国商品再次大幅加征关税的代价。近期有报道称,由于俄欧冲突未找到解决方案,美国威胁称如果中国继续与俄罗斯开展石油贸易,将对中国加征较高的“二级关税”。在此之前,美国已对印度加征了25%的关税。最新报道显示,美国正鼓动欧盟与其联合对中国加征关税。国内产业界及投资界都在担心欧盟是否会与美国达成联合加征关税的共识。但实际上,这种概率很小。
并非因为美国或欧盟对中国抱有同情或善意,而是他们根本无法承受对中国大幅加征关税后国内付出的巨大代价。根据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数据,2024年中国制造业产值占全球比重约为1/3(即33%左右),按美元折算约为5.7万亿美元。相比之下,美国制造业产值约为3.7万亿美元,欧盟约为3.3万亿美元。这意味着中国制造业产值大体相当于西方七国集团(G7)的总和,甚至还略高一些,远超美国和欧盟各自的水平。
中国在全球制造业中的“体量”足够大,这种体量并非其他任何地区能够轻易替代。例如,此前某一年4月,美国曾对中国商品大幅加征关税,中国随即采取对等反制措施,最终双方互相加征的关税税率均超过100%,导致中美双边贸易几乎陷入停滞。但后续情况表明,无论是美国推动的“制造业回流”计划,还是其先进制造业、军工领域的正常运转,都高度依赖从中国进口的大量商品。以稀土为例,欧盟对中国的依赖程度也与此类似。当时中国采取对等反制后,中国股市反而大幅反弹,美国股市则一路下跌,美债在全球范围内遭遇大规模抛售。正是在这种巨大压力下,特朗普政府不得不与中国在瑞士、英国伦敦、瑞典斯德哥尔摩等地进行谈判,最终达成阶段性关税休战共识。
目前,中国与欧盟在关税及其他贸易领域的关系总体还算缓和,但美欧之间的矛盾依然尖锐。尽管此前双方达成了阶段性贸易协定,该协定在欧盟内部却备受争议。据报道,75%的欧盟公民对欧盟委员会主席与美国达成该协定的行为表示不满。该协定中包含多项对欧盟不利的条款,如美国单方面对欧盟加征15%的关税,同时要求欧盟对美投资约7500亿美元、采购额约6000亿美元(不含军工领域采购)。即便欧盟层面签署了协议,具体执行仍需欧洲企业参与,而企业的资金由自身掌控,是否愿意真正兑现相关承诺尚无定论。但可以确定的是,美欧自身的贸易紧张关系已埋下隐患。
若让欧盟与美国联合对付中国,对欧盟而言意味着在已与美国陷入贸易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再与中国因关税问题爆发对等反制的贸易战,其后果将是欧盟难以承受之重。欧盟是全球对外贸易依存度最高的区域之一,若同时得罪美国和中国,就相当于欧盟得罪了自己的第一、第二大贸易伙伴。当前欧洲经济本就亮点匮乏、压力巨大,欧洲领导人恐怕不敢冒此风险。
相比之下,中国拥有更广阔的战略纵深与合作空间。中国与东盟关系密切,近年来双边贸易增长势头强劲;此外,中国与金砖国家、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非洲地区等,在政治、外交、经济、贸易等各领域的合作均十分顺畅。这与美欧形成鲜明对比——美欧在战略、政治、经济层面高度捆绑,且发展模式高度同质化。
从贸易结构来看,2024年中国对欧、对美出口数据中,前10大类出口商品中有7类是重合的。这意味着欧盟与美国对中国商品的需求高度重叠,若美欧联合对中国加征高额关税,导致中国采取对等反制、贸易摩擦激化,这两个庞大经济体的大量商品需求将难以找到第三方来填补。
中国对美、对欧出口的商品以工业制成品为主。工业领域的投资与建设并非易事,无论是美国特朗普政府此前推动的“制造业回流”,还是欧盟当前为“经济安全”所焦虑的制造业重建,都涉及一个核心问题:制造业体系的重建需要长期投入。小到一座光伏厂、半导体厂、家电厂,大到汽车工厂或半导体产业链配套工厂,这些都需要三五年才能最终达产投产。这意味着,即便美欧想与中国“撕破脸”,当前也并未做好准备。
最后,当前美欧均面临高通胀压力,而高通胀正是选民心中不满的重要诱因。自2020年以来,美欧经历了40多年来最严重的通货膨胀。近两三年来,美欧多国在选举后都出现了领导人更迭,核心原因就是民众难以承受长期高通胀带来的压力。若美欧再对中国商品大幅加征关税,中国采取对等反制,这些国家的商品价格势必会大幅上涨,最终“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种局面是其国内选民难以承受的,而政治人物在决策时也不得不对此有所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