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的话不仅具有警示意味,更显得尤为分量十足。他的城堡基金截至2025年初,已管理超过650亿美元资产。他本人在2024年总统大选期间支持了特朗普,并在共和党内部具有相当影响力。但即便如此,格里芬一直对特朗普的贸易政策持保留态度,多次批评其决策风格“情绪化”、“言过其实”,缺乏可持续性和连贯性。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担忧并非孤例。纽约梅隆银行的美洲宏观策略师John Velis日前在发布给客户的研究报告中指出,美国国债的避险地位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根据其提供的数据,截至4月11日当周,外资连续大幅抛售美债,资金流出规模接近过去历史标准差的极限值,创下近年来最剧烈的单周资金撤离纪录。
不仅是金融圈的声音,在国际央行层面也能感受到“信心下滑”的趋势。欧洲央行执委菲利普·连恩(Philip Lane)在国际金融协会会议上表示,最近在全球资产配置结构中,美元资产的比重正在下降,这显示全球投资者开始倾向于更“平衡”的配置方式,不再过度依赖美元或美债资产。
“在过去几年,市场对美国资产定价时几乎基于一种‘完美假设’——认为美国无论在政治、经济还是金融稳定性上都拥有压倒性优势,”连恩补充道,“但现在的资金流向告诉我们,这种预期正在被修正。接下来,要么市场稳定下来,要么会引发更广泛的结构性调整。”
类似观点也出现在英国投资机构St. James's Place首席投资官贾斯汀·奥努埃库西(Justin Onuekwusi)的分析中。他表示,如果美国政府继续出台偏离常规的政策,“就会有更多机构重新评估美债与美元的配置比例,甚至做出减持的决定。”
美国国债一向被视为全球金融系统的“压舱石”,是各国央行、全球机构投资者和养老基金的首选资产。但如今,由于政治干扰和政策不可预测性加剧,这一资产的“神圣性”正逐步被削弱。格里芬与众多金融从业者的忧虑反映的是一种更深层的焦虑:美国在动摇自己塑造的国际金融秩序根基。
显然,特朗普的“经济民族主义”不仅改变了全球贸易格局,也正在撼动美国长期以来在全球市场中累积起来的信誉资产。对特朗普而言,也许关税是博弈的筹码,但对华尔街乃至全球金融体系来说,美国国债的信用是一道不能轻易触碰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