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两次拖延交货,欧盟终于忍不下去了。当地时间4月26日,欧盟委员会宣布,已对阿斯利康公司提起诉讼,原因是该公司未按合同交付疫苗,且没有一个“可靠的”计划以确保及时交货。然而,阿斯利康对此十分不服气。该公司当天回应称,欧盟的法律行动毫无根据,并承诺将在法庭上为自己进行“强有力的辩护”。

围绕着疫苗交付问题,欧盟和阿斯利康公司的矛盾由来已久。今年3月,阿斯利康计划向欧盟提供7000万剂疫苗,而这远低于与欧盟合同中承诺的1.8亿剂。路透社称,阿斯利康的拖延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欧盟的疫苗接种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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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路透社27日报道,欧盟发言人26日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欧盟委员会上周五已开始对阿斯利康采取法律行动,并称所有27个欧盟国家都支持这一举措。此案件将由比利时法院解决。
这名发言人在解释原因时说:“(欧盟和阿斯利康)合约的一些条款没有得到尊重,阿斯利康公司一直未能提出可靠的策略,以确保及时供应(应有的)剂量。”此外,该发言人还强调,希望阿斯利康确保迅速运送足够数量的疫苗,“这些疫苗是欧洲公民有权使用的,是根据合同承诺的”。

对此,阿斯利康当天回应称:“阿斯利康完全遵守了与欧盟委员会的预先采购协议,并将在法庭上为自己进行强有力的辩护。我们认为任何诉讼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我们欢迎有机会尽快解决这一争端。”

波兰民众接种阿斯利康疫苗,图自澎湃影像
路透社称,阿斯利康的拖延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欧盟的疫苗接种计划,因为阿斯利康疫苗最初被认为是今年上半年欧盟推出的主要疫苗。“欧洲新闻网”此前曾报道称,在今年第一季度,欧盟国家仅收到来自阿斯利康公司的3000万剂疫苗,远远低于最初设定的目标9000万剂,以及保守估计的4000万剂。这已经惹恼了欧盟,但接下来的事情,让欧盟下决心对阿斯利康公司采取行动。
今年3月12日,阿斯利康公司发布声明称,该公司计划在第二季度向欧盟提供7000万剂疫苗,远低于合同中许诺的数量。根据合同,阿斯利康曾承诺从去年12月至今年6月向欧盟提供总计3亿剂疫苗,其中第二季度提供1.8亿剂。

蓝色:停止接种;红色:限制接种;黄色;正常接种。图自彭博社
在该声明发布一周后(3月20日),欧盟已向阿斯利康公司提交了一份“正式”投诉。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当天表示,如果阿斯利康继续不履行交付义务,欧盟不排除禁止在欧盟国家生产的疫苗出口至其他国家。她当时承认,该禁令主要针对英国。
选择“对薄公堂”,但也不意味着双方彻底“撕破脸”了。有欧盟官员告诉路透社,欧盟采取法律行动的目的,是为了确保阿斯利康公司可以增加供应。

“我们(欧盟)不得不向索里奥特(Pascal Soriot,阿斯利康首席执行官)传达一个信息。”该官员还透露,起初,德国、法国和匈牙利等欧盟国家起初对起诉该公司保持沉默,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观察者网查阅资料后发现,目前,欧洲药物监管局(EMA)共批准了4种新冠疫苗并与之签订购买合同,包括瑞辉疫苗、莫德纳疫苗、阿斯利康疫苗和强生疫苗。
但由于接种者血栓、死亡事件频发,关于阿斯利康疫苗副作用的争议在欧洲大陆蔓延。此前,丹麦宣布完全停用阿斯利康疫苗,成为全球首个做出这一决定的国家;德国、法国等约10个欧盟国家对阿斯利康接种人群设有年龄限制。与此同时,强生疫苗也陷入“血栓问题”。

在出现6例接种后“罕见而严重”的血栓后,美国联邦机构已建议暂停使用强生疫苗。强生公司早前已宣布推迟在欧洲推出新冠疫苗。此外,意大利《新闻报》(La Stampa)4月14日援引意大利卫生部消息人士的话称,欧盟委员会与许多欧盟国家领导人达成一致,“决定与阿斯利康和强生公司签订的疫苗合同只在本年度有效”,到期不续。

消息人士补充称,欧盟宁愿专注于使用核糖核酸(mRNA)技术生产的疫苗,如辉瑞和莫德纳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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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接种体内出现血栓甚至死亡的事件屡次发生,阿斯利康和强生新冠疫苗在欧洲和美国正广泛遭受质疑。出于对安全性的担忧,欧盟多国已经限制或停用阿斯利康疫苗的接种,美国也率先叫停强生疫苗接种。

有意大利官员更是爆料,欧盟明年或将不再购买这两种疫苗。
西方国家对这两种疫苗的普遍质疑,让《纽约时报》坐不住了。4月15日,《纽约时报》直接以“西方的警告玷污了世界急需的新冠病毒疫苗”为题,批评欧美对两种疫苗安全性的质疑会引发“反疫苗热潮”,使得疫苗供应紧张的欠发达地区国家难以完成疫苗接种,增加疫情风险。
文章还专程强调,对于这两种西方疫苗的质疑,还可能“给中俄疫苗可趁之机”,让全球卫生官员把目光转向中俄疫苗,“刺激对俄罗斯和中国疫苗的需求。”

“欠发达地区别无选择”
《纽约时报》开篇就对西方国家的行动提出严厉批评,声称对阿斯利康疫苗和强生疫苗安全性的担忧,“将危及美国以外的接种工作,削弱人们对这两种关键疫苗的信心,有可能延长新冠疫情在那些缺少疫苗国家的持续时间”。
文章认为,欧洲和美国对两种疫苗提出的质疑,已经极大动摇了那些疫苗紧缺的发展中国家的信心。在这类国家,保持社交距离的规定往往难以得到实施,他们也无力自由选择要接种何种疫苗。
《纽约时报》称,强生和阿斯利康疫苗占到了联合国“新冠疫苗实施计划”(COVAX)剂量的三分之一,非洲等地的贫穷国家也主要依靠这一项目获取疫苗。由于这两种疫苗更加便宜且易于储存,被认为是欠发达地区的主要选择之一。

文章强调,虽然美国和欧洲的富裕国家可以限制或叫停阿斯利康和强生疫苗,转而哄抢昂贵的辉瑞和莫德纳疫苗,但非洲国家却很难有其他其他选择。如在塞内加尔,还是有不少民众排队接种了阿斯利康疫苗,因为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塞内加尔首都达喀尔一位名叫阿利翁•巴达拉•迪亚涅(Alioune Badara Diagne)的市民就告诉《纽约时报》:“我们别无选择。虽然富裕国家有关疫苗接种的讨论停止了,而且有谣言说疫苗制造商把非洲人当作‘小白鼠’,但西方人自己也在打疫苗。疫苗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西方的质疑加剧欠发达地区对疫苗的不信任”
文章指出,西方国家在这些地区的殖民主义和不道德医疗实践的历史,本就加剧了当地民众对西方疫苗的不信任,而对疫苗质疑声的推动下,这种不信任可能会进一步演变为“富裕国家正在倾销二流疫苗”的想法。
“尽管美国卫生官员自称是出于谨慎停用强生疫苗,但他们实际上是在迫使全球卫生官员解决‘把对富人不安全的疫苗继续用在穷人身上’这个难题。”文章写道。
在这些情绪的影响下,一些非洲国家的疫苗接种率已经受到了影响。文章举例称,马里从COVAX接收的阿斯利康疫苗,就只接种了7%的剂量;苏丹从COVAX接收的疫苗中,则只有8%的剂量得到使用;肯尼亚城市人口的接种热情很高,但农村地区人口则极不信任疫苗;刚果有超过170万剂阿斯利康疫苗无人问津。
《纽约时报》坚持认为,阿斯利康疫苗和强生疫苗的接种是“利大于弊”的,许多非洲国家的年龄中位数都要低于20岁,欧美停止年轻人接种这高风险疫苗的处理方式,并不适用于有着极高感染风险的非洲。
文章称,任何对疫苗的限制都会加剧COVAX面临的疫苗分配障碍,一旦疫苗接种遭遇挫折“都可能为新的灾难性疫情埋下种子”。文章还援引医生的话称,欠发达地区的疫情是显而易见的,“没有这两种疫苗,会死更多人”。

这一观点似乎得到了非洲联盟疫苗交付联盟联合主席阿拉奇亚(Ayoade Alakija)的赞同。“质疑将对疫苗的信心送进了坑里,这是不负责任的,他们不进行磋商和沟通就这么做表明他们的自私。”她说,“从最谨慎的角度出发,我们不要破坏那些只有一种疫苗可选的地方的信心。”
不过,在文章的最后,《纽约时报》还是暴露了他们另外一点小心思。在讨论了非洲国家疫苗接种工作遭受何种影响之后,文章特意用了一个段落强调,中俄疫苗也占到COVAX剂量的三分之一,对阿斯利康和强生疫苗的质疑,“可能会刺激对俄罗斯和中国疫苗的需求”。
阿斯利康和强生疫苗安全性遭质疑
由于接种者体内出现血栓的问题屡屡发生,英国阿斯利康疫苗在过去数月里已多次遭到质疑。4月7日,欧洲药品管理局更是发布报告,认为阿斯利康疫苗与血栓存在某种关联,建议将血栓列为该种疫苗的罕见副作用之一。

出于对疫苗安全性的担忧,欧盟国家普遍对阿斯利康疫苗的接种采取了限制措施。
德国(60岁以上)、法国(55岁以上)、芬兰(65岁以上)、瑞典(65岁以上)、冰岛(70岁以上)只对限定人群接种;卢森堡、罗马尼亚、奥地利、爱沙尼亚、立陶宛暂停接种特定批次;其他国家则从未暂停、或暂停后全面恢复阿斯利康疫苗接种。
14日,丹麦宣布疫苗接种计划将彻底排除阿斯利康疫苗,成为首个完全停用阿斯利康疫苗的国家。
除欧盟国家外,韩国也于4月7日暂停了60岁以下人群的阿斯利康疫苗接种工作。

强生疫苗也面临类似的处境。4月13日,在美国出现6例接种后“罕见而严重”血栓后,美国疾控中心和食药监局已建议暂停强生疫苗接种。南非当天也紧跟美国的步伐,决定采取“预防性措施”,暂停强生疫苗接种,直到查明其与血栓的关联。
受到这一问题影响,强生公司于13日宣布推迟该疫苗在欧洲的推广。根据强生公司的说法,他们正和欧洲卫生部门一起审查血栓病例与疫苗之间的联系,两者之间的关联尚未得到证实。
这两种疫苗的安全性问题已经引发了普遍的担忧。《纽约时报》称,在法国、德国等欧洲国家对限定人群恢复接种后,许多人都对阿斯利康疫苗表现出极大的不信任。

一名意大利官员更是于14日透露,欧盟委员会已经与欧盟国家领导人达成一致,明年不会继续采购阿斯利康和强生疫苗,将专注于辉瑞和莫德纳等疫苗。对此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回应称,欧盟将保留所有选项,但不能就合同问题置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