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下欧洲铁幕：莫斯科与西方关系破裂经过(6)

2008-05-19 16:15:37 冷战中国研究 　　 【大 中 小】 发表评论

    
    这场争论是内部思想意识分裂的征兆，也预示着坚持由于战争资本主义已经在本质上发生变化这一立场的瓦尔加等人在1947年年中开始败落。与这次败落相伴而生的是意识形态其他方面向强硬路线的转变，以及1947—1948年间苏联外交政策的立场变得更加富有挑衅性。
    
    结论：意识形态与冷战起了主要作用
    
    总之，当苏联展开针对西方的冷战时，1947年夏秋所发生的一切看起来是苏联政治和政策中三个趋势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三个趋势是：回归正统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路线；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左”派取得了胜利；接受了对美国外交政策的鹰派解释。
    
    在这一过程中，马歇尔计划起到了杜鲁门主义和其他战后苏联与西方关系的消极发展所没有起到的作用。它证实苏联对同西方合作、谈判并达成协议的前景忧心重重。马歇尔计划标志着苏联外交政策中的一体化战略的最终失败，这一战略是：苏联在政治和经济方面实现一体化，并把它的影响广泛地扩展欧洲和世界范围。在实施马歇尔计划的情况下，在莫斯科看来，要实现这种一体化，只有放弃它在东欧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利益。
    选择一体化就意味着分裂、孤立，并只能在因战争而取得的势力范围内进行合作——这实质上就是1947年秋天苏联做出的的选择。如同美国一样，苏联放弃了通过外交手段和寻求合作并达成协议解决问题的办法，取而代之的是通过独立的军事对抗、力量的集聚和审慎的兵力布置来保护自己的利益。
    
    苏联历史上反对一体化而倾向于分裂和孤立的事例司空见惯：当20年代走上社会主义道路时，苏联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当1939年集体安全时期主张合作的战略被摒弃而签署苏德条约时，苏联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当1940年11月希特勒-莫洛托夫柏林会谈，斯大林拒绝与纳粹统治的欧洲和轴心国实现一体化时，苏联也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我们还可以把1947年苏联的政策转变同它前些年政策的根本性转变加以比较：每次变化都限定在苏联意识形态可能接受的范围内。
    
    1947年秋莫斯科已觉察到加强自身地位，特别是在东欧的地位的紧迫性，因此在某种程度上讲，苏联在这个时候转向冷战是对这一形势的做出的反应。同时，苏联的这一转变采取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军事方式和意识形态方式——将世界分裂成两大阵营，要求各国和各国人民决定他们加入哪个阵营；通过一次假想的对苏联的攻击，而将苏联呆板的社会主义和革命模式强加给东欧以及西欧的共产主义政党。所有这些走到这一步，都仅仅是出于一种观念、预测、信仰，或是权宜之计。然而，这种论述也起到了一种作用——探讨、规定并指导了苏联的政治立场。
    
    同苏联的其他方面一样，苏联的意识形态不仅仅是一种信仰，它还是一种政治沟通的语言——一套术语、概念和经过证实的假想，这些构成了公众言论，人们借此进行彼此间的交谈。这种语言有着自己的要素——可以接受的表述和结论。人们可以在有关政策和行动的政治辩论中使用它们。那些进行沟通的要素还有待于解释和强调，并且会发生变化，但如果说话者想让别人听进自己所说的话，那么他们的讲话内容必须严格限制在这些要素的范围之内。
    
    苏联转向冷战这件事似乎可以成为一种典型的例证，即一种新的政策和行动方针必须在当时苏联意识形态相对狭窄的术语和概念的范围内加以讨论，进而提出并使之合理合法。在外交领域，只需简单地适应一种更具防御性和反西方性的立场，与此不同，意识形态介入政策的形成过程，是要采取一种激进的、具有侵略性的立场。既然认定了资本主义对苏联有明显的敌对态度，帝国主义内部的冲突和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以及唯一的苏联的革命和社会主义模式具有普遍意义，那么产生这样的结果也就不奇怪了。
    
    然而，这一结果并不是不可避免的。正如我们所看到的，战后初期莫斯科的政策并没有仅仅依靠这些意识形态理论而制定。作为表述，个人可以选择不同的方法来使用意识形态的要素，实际上甚至可以改变现在术语、概念的意义和用途。否则的话，要解释苏联意识形态变化的历史——最引人人注目的是戈尔巴乔夫时代的意识形态革命——就不可能了。
    
    此外，意识形态还有许多不同的用途，并会取得意想不到的结果。苏联拒绝马歇尔计划后采取的行动便是这方面的一个典型例子。在推出了所谓的莫洛托夫计划——苏联与东欧国家签署一列双边贸易条约——之后，苏联才拒绝了马歇尔计划。它标志着1949年成立经互会这一事件的开端。苏联拒绝马歇尔计划的意识形态本质反映在经互会的特征及苏联追求已久的东欧社会主义经济一体化的历史中。马歇尔计划提出了欧洲经济发展的主方向并限制了国家经济主权，因此莫斯科才正式拒绝了它。莫斯科在这些方面的反对意见最终体现在经互会的特征、目的及战后时期苏联对已经归于失败的以国家为基础的经济组织进行改造的不懈努力中。苏联的东欧盟国可以有不同的理由来拒绝实现与苏联的社会主义经济一体化，其中也包括苏联反对马歇尔计划是从自己国家的意识形态理论出发的。参考最近米尔沃德对西欧经济一体化历史所做的重新诠释，情况可能是这样，通过拒绝马歇尔计划的方式，莫斯科用社会主义经济一体化来帮助解救它的共产党盟国，因此决不会为加强东欧的民族国家力量而努力。
    
    原文载《欧亚研究》1994年第46卷第8期，杰弗里•罗伯茨著，丹童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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