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扎好制式腰带的那个排长,气喘吁吁地跑回操场时,部队已经出发了。叶长风的心且放下来:全团都在忙着,三营光站在一边看笑话倒没什么;可等到全团都忙消停了,马股长才刚忙完开始检查,凭他那股子认真的蛮劲,那就到了全团一齐看三营笑话的时候了……参谋长不愧是老谋深算,无非想杀我个吓马威……。
叶长风和李教导员带队走在前头,倒也十分投缘,边走边小声聊着,叶长风在听他介绍三营的情况,李教导这人讲话支离破碎、含糊其辞,一看就是老油条,但是话中有话,仔细品起来倒也能形成整体认识。叶长风逐步整合起了大致印象:三营营长本人是职务到人不到,只是命令下在三营,人却到院校上研究生了。早前也曾郁郁不得志,谁曾想打到三十岁的老光棍,不知道哪天沾上桃花运,攀上了军长老女儿的高枝,当然了,也是老光棍对“老处女”,愿打碰愿挨,摇身一变乘龙快婿,成了高干子弟,自然官运亨通了。按理讲,上学进修调衔不调职,可人家特殊,是学也上、金也镀,职务一点不耽误,这边从正连直接越级晋升为营长,却并不到位,那边占着命令就上学去了,当初盯着这个位置的人都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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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狙击手 所以叶长风这个营副,其实也算是个实缺,号称以副顶正,名称不好听,但一样掌实权。李教导讲:其实其它各营,副营长空缺也很多,唯独让你来三营,看来团里是有考虑啊。刚才你牛刀小试,两下就唬弄走了马股长,不愧是大机关下来的啊,佩服佩服。于是叶长风自然少不了跟李教导“合作愉快、同舟共济”,而李教导倒也直爽“一根绳上蚂蚱,彼此彼此”。
整个营区空荡荡,三营那十几个落下的官兵正在打扫卫生,“小免耳朵”排长(官兵们大多都有外号,以后大家也这么称呼他,而叶长风也已被官兵们冠以97式针线包、97式、针线包等绰号)气不打一处来的挥舞着扫帚。旁边炊事班的老班长看出了他的心事,就告诉小兔耳朵:猛一看好象是新营长涮你,让你回来换腰带,其实你这么一回来,军务参谋那儿就没法记下名字了,估且躲过了这一灾。不然就得全团干部点名时通报批评,你就上纲上线了,团长政委那里挂了号,印象留得不好,以后就不好混了,就是干得好也落不了好。这些个军务参谋也是,老是拿新干部开涮,等你混出名号熬成老油子,他们才不敢动你,尽欺负新来的。慢慢混吧,表扬你的不一定对你好,讲你不是骂你的不一定对你坏,有时候打也是疼骂也是爱,部队就是“不对”,当兵就是这样,凡事多倒过来想一想,慢慢就“成长”了。
小兔耳朵方才立时顿悟:噢,原来是这样!营长这么做,其实是在保护我。一个老兵跟腔道:打谁的脸,也不会打自己人的脸,不管怎么说,他得为咱三营下劲。
返回营区讲评时,参谋长表扬了三营:集合动作快、携带物资全,军容风纪严整,整个拉练过程中雷厉风行、作风够硬,战术动作到位、敌情观念强,其它各营都要向三营学习……
晚上回来时,疲惫不堪的三营官兵,每个人都用热水烫了脚、吃了一顿丰盛大餐……
看完新闻后,参谋长召开了司令部部务会,会上不指名不道姓地讲:有些个别干部,对分派给的任务不热心,流于形式、走了过场,对不相干的工作倒太热心,虽然也在自己职权范围,但不分轻重缓急,搞不清领导意图,命令执行起来严重偏离、主次颠倒,多你一个的倒干了,少你一个的倒省了……
马股长开完会后,骑上自行车(按部队规定,军官不允许骑摩托车,士官不允许骑自行车,而在团里规定更加严格,能骑自行车的只有军务和保卫干部)刚要查哨去,却发现自行车的气门芯又被拔了,不知道又是哪个曾被他剃过头的老兵干的,气呼呼地叫来警调排长:以后我的自行车到哪儿,你的暗哨就给我下到哪,我倒看看是哪个太岁总跟老子过不去……
睡前一日三省吾身的叶长风在日记中写道:部队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后来团里再拉叶长风外出吃饭时,一杠三星总是落在两杠两星的后面,再也没有越位……
小兔耳朵排长熄灯后,打着手电在被窝里写检查,准备第二天一早交到营长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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