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为人知的铁道游击队:平汉铁路的“毛猴子”(3)
而英勇的破坏队员背后,是无法忽视的战绩。
“打‘毛猴子’,一个打一个的不行!”日军发出哀叹。
1941年初,深入敌伪内部活动的分队长魏啸行,事先侦查得知敌军车开到时间,乘白天日军防守疏忽时,在待王镇东400米处的四孔桥旁,掩护队员从河道上桥埋雷,炸翻敌军车一列、机车一台、炸毁桥梁一座。机车连后面装载士兵列车、运猪车均炸翻桥下,日军20余人和几十头猪全部摔死。弄得日军的死猪肉吃不完,只能在镇上便宜出售,老百姓中都传着“日本死猪不值钱”的笑话。
1942年春,中队副张玉佩、分队长罗凤华、班副胡全树、队员黄文高,由八路军团指挥员聂好礼带领一百余人掩护,在安阳十里铺附近间隔埋雷3处,串联发火,毁敌军车一列。因为铁路被炸得无法修复,日军只得另外修路。由于这次战绩辉煌,八路军曾奖给破坏队员每人边币3元,还摆了宴席给他们庆祝。
据河南省档案馆《军委会江北交通工作队历年战绩统计表》统计,自1938年9月至1945年7月,破坏队共炸毁机车1690余辆、铁路钢桥110多座,钢轨330多华里,毙伤日军13000余人,有效配合了中国正面战场上的抗日斗争。
何惠民脱口就能说出当年在队上和老伴失散是在1944年4月19日,毫不含糊。
那一年,19岁的朱桂英怀着他们的一对双胞胎,艰难随着队伍进发。在河南密县,日本人来了,他们被冲散。
“飞机就在头顶上,炸弹就在腿边爆炸,看着同伴身子一下就炸成两半了”,和朱桂英一路逃难的十几个人,死了9个。朱桂英挺着大肚子担惊受怕,动了胎气,在一个队副家属的照顾下,在密县村边的一个透风的破窑洞里,生下了一对不足月的龙凤双胞胎。
一路惊吓再加和何惠民失散,找不到任何吃的,第一次做母亲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在自己怀里相继断气。长的那个,活了8天。
有时候孩子般在老伴面前顽皮的朱桂英总会想起从前的事,看见绕膝的孙儿,梦里惦记的总是那对怀里哭闹的孩子。
2005年6月16日,老人从破败的屋子里望着门外青青的杂草。没有哭,没有埋怨。“就是那会没事,娃儿也不一定能活下去,大人的命都是捡的。”
1945年11月,朱桂英才见到了何惠民,这时距离他们分开已经整整一年八个月,这也是这对相伴60多年的夫妻一辈子惟一分开的518天。
何惠民说:“人生的意义?你是蒋介石毛主席,也要死的。人活着,就是为了吃穿。当年抗日我就是为了这个。我是中国人啊,日本人把我的国家弄得没有办法生存,我能不把他赶走吗?国家稳定了我才有吃穿。当时没有别的想法,把日本人打走,我过我想过的生活。”
“我能参加破坏队,是我的幸福。60年了,别的不说,我至少还活着。平安、平静。河南省退休单位还给我社保金。我不要求什么,要不对不起地下死的兄弟们。他们有什么?我很幸福。”
破坏队当年不仅有上千队员,还有政工队、文工团、卫生所、修械所等辅助单位,破坏队还在大别山区建立了抗战子弟学校、华强烟厂、纺纱厂、被服厂等后方基地,工人没有工资,每天只管两顿稀饭,全部收入都用来支持破坏队抗日。
破坏队中有夫妻战士,有像何惠民夫妇这样的随军夫妻,还有丈夫在队上、妻子在后方工厂干活的夫妇。行军路上儿女夭折,甚至在途中不得不丢掉孩子,是很多破坏队家属的真实经历。对母亲来说,这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痛苦回忆。但是,战争又让他们不得不咽下眼泪,默默承受。
男人们拼杀在前线,女人们所作的贡献和牺牲,她们所承受的巨大苦难和痛苦,是没有战绩的丰碑。
周毓松
日军为我的战友立碑
2005年6月14日。信阳,京广铁路旁边的民居。
屋子里的地面一阵颤动,窗外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周毓松习惯了这样的声音和动静有60年。他的家,距离铁路不到20米。当年,这条铁路被他和战友炸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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