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算定中美裂痕 (1)
9月13日,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于出席联合国首脑会议期间,在纽约与美国总统布什举行私下会晤。当此中美关系多事之秋,胡布峰会自然备受世人关注,各种分析、预测此前早已出笼。概言之,没有人不预言中美之间因美国新一轮“反华潮”与“中国威胁论”所导致的关系紧张将随此次峰会而有所缓解,但也没有人因此就对中美关系的前景预期乐观。胡布峰会的实际情形并未出乎观察家们的预料,唯一出人意料的是胡锦涛展现了出人意料的柔软身段。但是,在中美关系的大背景下,这种个人的柔软表演,终究是有限的。
这十年也是冷战终结后美国的后冷战时代全球战略正式成形,自我定位日渐清晰的十年。作为当前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的战略定位不但主导着世界政治格局,也主导着各国对美国的态度、主导着包括中美在内的各种国际关系。这是一个一切都被打上美国意志烙印的时代,其它国家与人民对美国的态度取决于美国本身的行为与态度。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当代美国有能力主导它与任何一国的关系;但从全局利益出发,美国必然有所取舍。美国所交好的,总是它珍视的;美国所交恶的,即是它放弃的。
对改善中美关系,中方态度无疑是积极甚至迫切的。中美关系难以得到根本改善,根本原因在于中美关系的改善不是美国优先追求的目标;美国的优先目标不是改善中美关系,而是遏制中国。在全球资源约束现状下,致力于民族复兴战略目标的中国与美国所追求主导的全球秩序颇不相容,因此中美在根本战略目标上存在严重冲突。作为强势一方,美国并不准备为改善中美关系作出战略让步;在它看来,需要让步的只是中国,否则中美关系的改善得不偿失。
本文试图剖析中美关系紧张的症结所在。
一,美国推广“普世价值”的目的在建立全球政经等级序列
由于需要面对不同的历史传承与现实需要,当代世界各主要文明都有各自不同的侧重点。被西方极力推崇的“自由、民主”价值,虽然在其它文明中也能找到若干因子,但并没有居于核心位置。自冷战开始,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即不遗余力推广这一从古希腊、罗马,到宗教改革、文艺复兴演变而来的现代西方基督教文明的核心价值。如果冷战时这种努力是为了战胜对手,那么在冷战后美国已无可抗衡的情况下,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给美国主导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提供正当化、合法化的价值基础。
价值观的作用主要是为社会利益分配提供指导原则及评价标准,通过得到人们认同来减轻利益分配不平衡所可能引发的对抗。因此,一种价值观背后必然对应一种现实的等级序列及利益分配格局。当西方价值观成为普世价值观时,西方尤其是美国的社会形态就成为得到普遍最高认同的社会形态而居于各国顶端。站在这种居高临下位置上,美国可依据自身需要设计最有利于己的世界政经新秩序,在一定程度上将美国的国家利益等同于普世利益。
美国利益等同于普世利益,这在观念世界的推演中似乎不可思议,但在加入经验世界的若干参量后,却成了普世价值观推演下之必然。为什么当今中国的一些自由派知识分子明知美国许多做法损害了中国利益仍然支持美国?因为在自由主义普世价值观所决定的评价体系中,“自由、民主”是第一需要,其它都可先放到一边。由于中国在现行体制下不可能满足这种普世价值观所定义的“自由、民主”,“反体制”就成为政治正确。虽然美国许多做法具有霸权主义特征,但由于美国既是践行这种普世价值的世俗榜样,又是这种普世价值在世俗扩张的最大依恃,因此美国利益的霸权主义扩张被视为有利于普世价值的扩张,可以谅解。虽然美国遏制中国必然给中国人民带来实际利益损失,但这种压力有利于促进普世价值在中国实现,具体利益损失可待普世价值实现后再寻求弥补--在这样一种评价体系的推演下,即便是战略利益与美国冲突严重的中国,其知识精英也相当普遍地无条件支持美国,更遑论其它国家。
被称为“自由主义”的价值体系成了当今全球意识形态的主流,这是思想文化全球化的体现,也是美国“软权力”登峰造极的表现。凭借这一软权力,美国可在把一己私利正当化、合法化的同时,将异己利益妖魔化、非法化。当许多国家的人都认同:凡合符美国利益的,就是正当的、合理的,凡不符合美国利益的,就是邪恶的、不合理的;凡站在美国一起的,就是文明国家、负责任国家,凡被美国敌视的,就是邪恶轴心、无赖国家时,美国可以无往不利。美国无往不利正是当代普世价值观信奉者们的普遍愿望,因为这意味着这种普世价值能得到最快扩展。为此,他们可以忽略或容忍美国的种种自私之恶,因为在这些人头脑中,延误普世价值的扩展才是最大的恶。
| 首页 上页 | 1 | 2 | 3 | 下页 尾页 共 3 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