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眼看世界—老头在28军的军旅生涯 (1)

2005-09-08 11:35:31 网友前线页面 【大. 中 小】 查看评论

    老头已经离休，不指挥千军万马了，目前只有司机、秘书和我三个小兵还能听命于他，祈使句使用的频率明显比以前多比以前还要乱点。老头60好几的人，脑袋上的头发早就呈地方支援中央之势，脸部瘦削，和微挺的将军肚不太般配，但声若洪钟，身板还是笔直的，仍旧保留着军人的影子，这成为我依然崇拜他的理由之一。
    
    老头于59年考入南昌航空工业学院，学的是铸造专业。在校时表现优异，屡受表彰，他自己和学校都认为他有个看的很清楚的前景。未料风云突变，61年8月份老头待分配之前，因三年困难导致兵员不足和老蒋反攻大陆之言甚嚣尘上之际，南昌市在无奈之下跑到南航去抽学生当兵凑数，他恰恰被选中，成了80个南航学生兵中的一员。不要说60年代初，就是换现在，他这种接受过专业教育的人去当兵也是挺时髦的事。老头给我讲过感受，学校抽到头上来了，如果不去，那可能就成政治问题了。他当时没说啥，只跟学校说让他回家见见家人交代一下再走。老头回家后跟爷爷一说，爷爷忍不住留泪了，老头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爷爷流泪，就冲爷爷的眼泪，老头都绝对不会让爷爷奶奶和其他八个兄弟姊妹失望。老头只在家呆了几个小时，走之前还帮家里拉了一车蜂窝煤，把爷爷塞的几十块钱又偷偷塞回到奶奶手里。老头回到学校后不几天，就整队出发，上了一列闷罐子车奔赴福建28军的涟江县驻地，开始了他10几年的军旅生涯。真是行色匆匆，老头跟我说过，他当兵甚至连体检都没做。
    
    28军按当时的战略布置属于陆军对台一线作战部队，也是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其前身是华野10纵。新兵训练的时候，因老头属于文化高的人，身材等各方面条件也好，所以很快就被另眼相看，经常被连部找去抄抄写写，再加上他训练成绩优异，不到一年就被提为班长，第二年就成了排长，拿到了每月66元的工资。俺现在想想都挺佩服的，那时候的66元绝对是个不错的数字，一个老百姓每月有18元也都能对付着过去，鸡蛋才几分钱一个呢。老头耳膜至今还是穿孔的，那是他在部队落下的疾患，他是个炮手，打八二无后坐力炮的，那个炮射击时候的尖啸声一般人根本受不了。老头给我讲，这种直射炮在战场上操作起来很危险，因为人员一般情形下需要暴露几秒才能射击，但这炮威力惊人，准头特好，第一炮没打中第二炮肯定不偏，所以他们训练的时候对战术动作和技术训练一直很重视，抓的也很紧。老头引以为傲的是，他所带的班是28军模范班，大比武时候曾经拿过28军的第一。老头因此在排长位置上也没呆更久，就被抽到团部当参谋去了。
    
    部队训练非常实在，因为地处前线，面临着与台湾国军的再度交锋，除了训练还是训练，要么就是出外侦察看地形学技术。在某年农历新年的前夜，部队忽然接到2天后开拔的命令，于是急忙把连里养的跟火箭一样瘦长的猪全部宰杀，饱餐战饭，这边又开始分发弹药，而且每人发了一丈二的白布。知道白布是做啥子用的吗，是裹尸用的，如果光荣了，那一丈二就起作用了。老头他们在深夜的时候开拔至一座小学临时安顿，就地宿营。就在这时候，让老头他们最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了，国军大炮打过来，咣咣两下正好打中学校操场中央。老头说他们当时都有点蒙，还好，部队全部在教室里睡觉，没有造成伤亡，但确实非常后怕。老头讲，他们到学校后如果晚几分钟睡觉，那时候操场的人可是海了去了。。
    
    那个年代和台湾国军终究没有发生大规模冲突，也就是相互骚扰和小股部队作乱，还有就是相互打炮，飞机侦察之类的。老头的部队那时候要真上了，估计金门、大担、二担之类的也有中共的县委了。形势相对缓和之后，老头部队后撤，回到原驻地，这时候他们发现肉都很难吃到，开拔前猪都杀光了。老头给我讲，台湾空飘过来的心战气球，里面经常有好吃的，他们打下过来一些，把里面的罐头什么的留下打牙祭，把气球残骸和宣传品交上去就成。回到后方的部队还是训练，部队还搞活动，经常开大会，要忆苦思甜。老头说，他们那时候连里的干部尤其是正职干部，很多年龄都过了40多岁的，都是老兵油子，对政治形势特敏感，说大家要和地方一样，过革命化的春节，命令炊事班煮没半点油星的粗糠和芥菜给大家吃，捞咸菜缸里最底下的菜上来配饭，结果捞出来的全是萝卜根，真叫难以下咽。上海的陈叔叔不太能吃的苦，老头和他关系特好，就把他调去养马。陈叔叔在90年代有次跟我说，他开始真喜欢看那山看那水，看啥都新鲜，看着战马了眼睛也发光。数月后，他看到山就作揖，说爬起来真累，那马也被伺候的不咋地。老头调团部后，陈叔叔再也没有被照顾，狠狠的吃了二年苦，也算接受了部队这个大熔炉的陶冶。
    
    老头到团部当参谋后，有一次随团领导下连队检查工作，正好在他以前的连有战士举报连长和副指导员偷偷打过老乡的狗吃，老头于是按级上报，连长被批评了，也为这事，连长对老头怀恨在心，老头日后在部队也数次被那个连长刁难，以至于影响到了老头在部队继续呆下去的兴趣。

请选择您看到这篇新闻时的心情

调查结果 心情排行

佩服 微笑 难过 愤怒 路过 恶心

更多"解放军" 的相关消息